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船。

    因为距离太远,她看不真切,双手反复揉搓眼睛后再看,晨曦的金光从东方破出,刚好那艘船就在东边的位置,如此望去,那就像是一个虚幻的浮影,如同一座九天宫阙漂浮于云端。

    “天哪!那真的是船吗?”

    她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过一艘大船,似乎就是这个模样,通身泛着金光,可是梦的最后,它却化为了一艘黑色的幽灵船,无数的萤火在船四周飞荡,将船上攀爬着的恶鬼照得异常阴森。

    所以,那是她梦里出现的大船吗?

    她朝那边奔了去,可是那船的实际位置离她还很远,她跑了好久也只是看见一个船脑袋而已。

    突然,有一个人喊住了她,是昨天的赶尸人其中之一。

    “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那是一位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他的下巴处有一条一寸长的伤疤,看样子有很多年了,平添了几分苍老感。他的五官立体,眼神深邃,不说话的时候挺吓人的,但是说话的时候却又很温和,让人减少了些畏惧感。

    她发现昨晚这些赶尸人都还挺年轻的,年龄大多相仿,而且全是男子。

    当然,也没有哪个姑娘家喜欢来赶尸。

    她回答道:“我就是醒来看见你们都不在,所以出来逛逛。对了,那边那个是船吗?”她指着后方的巨船问。

    他点了点头,说:“明日我们会出发前往晋国,你随我们一起走吧。”

    “好呀,谢谢你,怎么称呼啊大哥?”

    “叫我老程就行了。”

    “那怎么行?得叫程大哥才行。”姜梦槐嘴很甜地唤道,接着又问:“那边怎么会有那么大一艘船呀?”

    虽然她嘴很甜,但是程怀骨却并不受用,而是冷着脸道:“姑娘,你还是少打听。”

    “行,我不问我不问。”她又道:“那我们明天啥时候启程啊?”

    “明日一早。”

    “好。”

    姜梦槐又在这郦都待了一天,那位程大哥给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再出门,要是想跟着他们的车队回洛阳,就必须听他的。

    而他们院门前的招牌上还写上了“近日不接活”的话,姜梦槐心想他们赶尸人都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她这一天都在屋子里待着,关于那艘大船,她很好奇,可是却也没再出门去看,她更想要回到晋国,更想要快点见到小谢他们。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嘛?

    鬼界

    那五只彩童鬼扫街扫到了焚尸坛,见到凤青竟然还那火坛处,他整个人都已经趴在了火坛边,两眼呆滞地看着下面的鬼火。

    “凤青,你怎么还在这里呀?新的一夜马上都又要来了。”

    凤青听到声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丧气地说:“大人说这结缘球不烧成灰,不许回去。”

    “哈??”

    那几只鬼互相看了几眼,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那个,凤青大人,这结缘球是烧不化的。”

    “什么?”凤青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手指一收,下面火坛里的彩色绣球就飞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中,他问:“那要如何才能毁了它?”

    “这里面缠着生者的头发,要想烧毁它,除非生者削发为尼,抛却红尘,永不问事。”

    “啊??”

    他还得去逼那个女子出家才行?

    一时间,他抱着这绣球不知是该继续扔进那火坑里还是抱回去。

    他问:“那个,鬼王大人他现在还在鬼殿吗?”

    “好像出去了。”

    行,那他就先抱着这结缘球回家了。

    五鬼见他走了,指着他惊道:“凤青,你偷懒!”

    凤青扬扬唇,好不容易鬼王最近都常在人间不在鬼界,他还不得赶紧抓紧机会偷偷懒。

    他朝后面的五只鬼笑了笑:“我没偷懒啊,我这就去找那个女子,劝她去出家修行。”

    “我信你个鬼!”

    后面的五鬼见他都溜了,他们也索性就在这处躺下了,每个人将扫帚把垫在地上做枕头,然后躺上面睡起了大觉来。

    “哎,三位鬼官大人不在后,这日子就是爽啊!如今就连鬼王殿下也跑去人间潇洒了,没人管我们,真是太好啦!”

    壹彩问:“你们说这鬼王殿下天天待在人间干嘛呢?”

    贰彩道:“肯定是在追姑娘呗。”

    叁彩:“其实,我之前一直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怀疑这鬼王殿下喜欢男人。之前南宫大人给他搜罗过那么多的女鬼,他都不要。这次要不是亲耳听见他和那个女子在轿子中的荒唐事,我肯定会继续坚信他喜欢男子的。”

    肆彩道:“不过那女子胆子也忒大了,昨晚那种话都敢说出来,最神奇的是,鬼王殿下竟然没有将她挫骨扬灰?!”

    伍彩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一日夫妻百日恩,鬼王殿下多少还是对她有点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