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上车的时候,视线在驾车的夏灵身上扫过, 随后道:“南宫公子, 你还雇童工啊。”

    夏灵一听, 真想一脚把她给踹下马车去,他都活了几百年了, 竟然被她说成是个儿童。

    马车内突然多了个看不顺眼的人, 姜梦槐百无聊赖了起来,她将车帘挑开,双臂趴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的街景。

    可是她的醉翁之意却不在酒, 她目光总是朝着前方驾马的少年身上瞟去,不受控制的。

    他的背影清隽, 连后脑勺都是那么的好看。

    好奇怪啊,他不是书里的痴情男二吗?他不是喜欢江淮花吗?

    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说什么“别再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所以, 他不喜欢江淮花吗?

    昨晚的事他不记得了, 她有些许庆幸, 也有些失落, 倘若他记得的话,会是怎样?

    他知道自己对着一个不喜欢的女子狂亲是什么模样吗?

    那个样子可是全都映在她的脑海里了。

    算了,她就当是被狗咬了吧。

    这时, 对面的一幕吸引了她。

    不远处的河岸边, 围了好大一群人, 而在那地上, 似乎还躺着一个尸体,那尸体她再眼熟不过了,正是贺非常的那位九姨娘程蝶衣。

    “停车!”她大喝一声,然后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朝着那边跑了去,边跑还边道:“贺师兄,你快过来。”

    后面的人全部都跟着她跑了出去,一直来到靠近河水的岸边。那里围了好大一圈的人,全是来看热闹的,岸边垂着一棵抽着新绿的柳树,而柳树下就躺着一个白衣女子的尸体。

    那尸体被水泡过,脸都泡白了,头发湿漉漉的,打了好多的结,有好心人为她盖上了一块草席,将她湿淋淋的身体遮起来了。

    “九姨娘?”贺非常惊讶道。

    他们一路以来都在寻找她的踪迹,却没有想到寻到的却是她的尸体。

    姜梦槐喃喃自语:“人……可以死两次么?”

    她明明那次就已经死了,却又突然从棺材里爬出来复活了,如今,却又死了,那这一次她还会再次醒来吗?

    段京遥蹲下来查看她的眼珠,这明显就是死得透透的状态了。

    谢零离环望四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只女鬼还没有跑远,就在这附近看着他们,而这具尸体应该就是她自导自演的吧。

    她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寻找她,只有把自己伪装死了才能彻底摆脱掉他们。她借此机会再附身到另外的人身上去,这样他们就很难再找到她了。

    而她又附身到谁的身上去了呢?

    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想,段京遥也想到了。他站起来道:“九夫人身上的怨气极重,恐怕现在已经化身成了一只怨鬼,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以免她再次出来伤人。”

    原玉迢道:“可是她的尸首怎么办?”

    段京遥吩咐沈星眠道:“星眠,待会儿你画九张镇邪符分别贴在她的脑门、双眼、双肩、双手、双脚底,防止尸变。”

    “是。”

    他又对贺非常道:“非常,你即刻飞鸽传书给你父亲,问他可否就地将九夫人安葬,如果要是送回去的话,这路上恐生变故。”

    “好。”

    段京遥又喊道:“谢师弟。”

    谢零离正在遥望远处的时候,突然被段京遥叫住了。他听见段京遥吩咐他去城里寻找棺材铺子,他一时怔忪,这段京遥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吩咐他干活?!

    呵……

    真是天大的笑话。

    有多少年了,没人敢吩咐他干活了,这段京遥真是活腻了。

    还没有等他答应,就有一只手拉着他跑开了:“我和师弟一起去找。”

    是姜梦槐拉走了他。

    等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后,谢零离才甩开了她的手,别扭道:“师姐,你是不是又忘记过你答应了我什么了?”

    他不说她倒是又给忘记了,她答应过不许随便碰他的。

    “答应了什么?”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后方冒出,吓了他们两个一跳。

    是夏灵在说话。

    姜梦槐吼道:“你一个小屁孩问那么多干嘛?我们今天应该是走不了了,南宫绯他现在是什么安排?”

    夏灵道:“他也不走了啊,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们了呀。”

    他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个,又忍不住问道:“谢哥哥,姐姐她答应你什么了呀?你们两个难不成……是私定终身了?”

    谢零离此刻的头上仿若有一群乌鸦飞过。

    “……”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姜梦槐连忙勒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往后面提。夏灵被勒得喘不上气来,手捏住前衣领,才不至于被她给勒死。

    姜梦槐觉得差不多了才松开了手,提醒道:“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好好好,我不问。”夏灵猛咳了好几声,往前面跑去追上了谢零离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