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抱着他的还是一只女鬼,吐着长长的红舌头,在他的脸上吸舔。他一拳朝那只鬼打去,可是女鬼身形如水蛇,游来晃去,根本无法打中她。

    此刻站在他旁边最近的是姜梦槐,他即刻喊道:“师妹,快把吞乌镜捡起来。”

    姜梦槐蹲了下去,可是同一时间,就有一只鬼重重地跳上了她的背,她被压得站不起来了。她刚捡到的吞乌镜因为那只鬼的晃动又掉了下去,落进了厚厚的树叶之中。

    “这是些什么鬼啊?怎么专往人背上趴?”她艰难地说道。

    只听过鬼压床,却头一次见到鬼压人。

    这只鬼压得她站不起来,她只得求助最近的谢零离:“小谢,帮我用剑把它赶跑。”

    谢零离走了过来,举剑左右砍了几下,可是那只鬼还趴在她的背上,灵活得很,根本没走。

    他道:“你往后倒试试,将他压地上。”

    姜梦槐听他的话试了一下,道:“不行,他太重了,我倒不下去,你帮我一把。”

    “好啊。”他忽然一笑,狭长的眸子里藏着一丝狡黠。

    他按住她的双肩,往后重重一按,然后她就摔倒了下去。谢零离眼眸微弯,他故意将她往吞乌镜的位置按倒,就是想借那只鬼的力,将吞乌镜给压碎。

    姜梦槐被他重重按倒在地,两人都倒了下去,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就在眼前,她心跳蓦地一滞。

    这一刻,她又回想起了昨晚被他按倒在床板上的画面,当时他也是这么大的力气,按得她无法动弹。

    她盯着他好看的眸子失神了片刻,虽然这个扑倒不是那个“扑倒”,可是还是让她心脏猛跳。

    “师弟,你按得也太重了,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按重一点,我怕那只鬼不会跑。”

    “所以,他跑了吗?”

    “跑了。”

    他将她拉了起来,目光却瞟向她后面的地上,说:“师姐,你刚刚好像压到那面镜子了。”

    “难怪我说什么东西硌得慌呢。”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背。

    他伸手去拂开那些落叶,结果却看到那面镜子竟然没碎,还完好无损的。

    怎么会呢?

    他手中施力,打算再次对它施以力量,将它击碎,可是竟然还是没有反应。

    他眉头紧拧,姜梦槐在这时转了过来,他立刻将手又收了回去。

    她捡起了那面镜子,镜子中的光斜空闪过,他立刻绝地翻了个跟头,翻到了旁边的一棵树后。

    “师弟,你怎么了?”她诧异地问。

    他撒谎道:“刚刚有鬼在挠我……”

    “啊?那你没事吧?我帮你照照?”她说着便要用那吞乌镜朝他照过来。

    他惊道:“不用!师姐,它已经跑了。”他朝树后面躲了去。

    “你怕什么呀?”她问道。

    他解释道:“我眼睛承受不了那么强的光,会很疼。”

    “哦。”她收了镜子,往其他地方照去了。

    而此刻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在被恶鬼暗压着,剑也刺不到,甩也甩不出去。她举着散发着金光的吞乌镜,朝那边照了过去,顿时,那些黑鬼们就左右逃窜了起来。

    边逃还边大声地尖叫着,甚至有鬼还在求饶:“鬼王妃饶命啊!鬼王妃饶命啊!”

    她吓得一抖,见旁边的段京遥他们都没有反应,才确定只有她可以听见那些声音,他们都听不见。

    谁是鬼王妃啊?!!!

    那绣球不是已经毁了吗?她根本就不是那鬼王的王妃!

    “鬼王殿下救我们呀!!”

    她一听,以为是那只鬼出现了,她回头寻找,可是却没有看见那只红衣鬼,而看见了一只穿着白衣披散着长发的女鬼正吊在那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她吓得屁股尿流,这一幕,又让她回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那些鬼。

    那些鬼也是像现在这只女鬼一样,垂着脑袋,如水草般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脸,那长发都要垂在地上了。当她刨开面前的长发时,露出一张被挖去了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的脸,空洞地望着你,别提有多恐怖了。

    当时她还小,就是被这样的一群鬼而吓得尿了裤子,从那以后,她每每做噩梦都会梦见这一幕,半夜醒来也依旧会感到害怕。

    如今看到这只女鬼吊在树枝上时,她吓得放声尖叫,手中的吞乌镜也被吓掉了。

    那女鬼浑身带着强烈的怨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到了她的面前,拎着她就飞走了。

    后面的谢零离旋即追了出去,他好不容易招来了这只女鬼的魂,不能让她再跑了。

    “师妹!”段京遥也立刻追了上去。

    姜梦槐处于半晕的状态,被那女鬼拎着在山林里飞行。她稳住心神,睁开眼睛来看到那只女鬼的脸,竟然是贺非常的九姨娘程蝶衣。

    “九夫人?”她讶道。

    “别叫我这个称呼!”她突然失控地狂吼道。

    “好好好,蝶衣姑娘,这个称呼可以吗?”她试图将她的怨气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