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梦槐扶额叹气。

    亓官谢下一瞬就落到了他们面前,一抹孤影宛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带着一股子的刺和清幽的香。

    “鬼哥哥,你追到我们了,奖励你一个糖葫芦。”他举起手里的糖葫芦来,让姜梦槐递给他。

    姜梦槐哭笑不得:小少爷,你看我敢吗?

    他将糖葫芦塞到她的手上,她迫不得已抬起手,将糖葫芦送到那只鬼的面前,也学着赵元宝的语气说道:“鬼哥哥,吃个糖葫芦吧,吃了它就别吃我们了。”

    她的手颤巍巍的,忍不住发着抖,声音也在发颤。

    面前的鬼气压极低,他浑身释放着死人的冰冷气息,姜梦槐仿佛感觉自己是在找死。

    “你喊什么?”他终于开口了,红色的眸子渐渐恢复正常,人也从刚才的疯癫状态镇定了下来,道:“再喊一遍。”

    “???”

    她稍稍抬了一下眉毛,再迟疑地喊了一遍:“鬼……哥哥?”

    他嘴角下压,将她推开,“暂且先放过你。”而是朝后面地上的赵元宝走了去。

    地上的赵元宝举起引魂铃来冲他又摇晃了两下,清脆的铃声只响了两下,用脆亮的声音说道:“鬼哥哥,你被我引魂了,你现在得听我的。站住,不许再走了,吃个糖葫芦吧哥哥,很好吃的。”

    亓官谢果真站着没动了。

    姜梦槐大惊,他手中的引魂铃还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呢,竟然可以让这只厉鬼站住不动?

    其实这引魂铃一共分为两个步骤,刚刚的剧烈摇晃是为了唤醒他脑海中对前世最痛苦的回忆,而现在这声轻轻晃动,则是为了唤醒他前世中最柔软的那一瞬间。

    他现在已然进入了幻梦中。

    他心中最柔软的记忆是什么呢?好像是关于一个女孩的。

    一个被他忘记了却只记得名字的女孩。

    那个女孩名叫江淮花。

    他记得他们在一起放纸鸢,那个时候的她好矮,又笨,连纸鸢都不会放,还敢跟别人比试。

    最终只能来求助于他,她的小手拉着他说:“哥哥,你帮帮我吧,我就要输了。”

    他轻轻唤了一声:“江……淮……花?”

    此刻的姜梦槐正拿着那串糖葫芦来逗他,听到这声呼唤后,见他眼神迷惘,莫不是把自己当成江淮花了吧。

    “啊……张嘴,吃一个糖葫芦。”她继续逗他道。

    他真的张开了口,咬上了一颗糖葫芦,他的唇色本就殷红,如今咬了一口糖葫芦后映得就更红了。

    “慢慢嚼,别噎着了。”她提醒道。

    然后他就真的慢吞吞地咬那个糖葫芦了。

    “娘亲,怎么样?鬼哥哥是不是很听话?”赵元宝拉着她的衣裳,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点点头,偷笑道:“嗯,听话。”

    她看着他的狐狸面具,心里暗暗生痒,他现在这个样子,假如她偷偷摘了他的面具,他应该不会知道吧?

    她的手慢慢上移,放在了他的狐狸面具上,他的面具好冷,应该是沾染了他身体里的冷气,就像是在摸一块冰面似的。

    对于他的脸,她一直都充满了好奇。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让她的心突突地跳。

    她抿着唇瓣,颤生生地去揭他的面具。

    可是他却突然启唇道:“别揭我的面具。”

    “??”

    他不是入幻梦了吗?怎么还清醒着呢?

    她道:“你叫我江淮花,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你给我看看你的脸吧。”

    对于他的脸,她是有些怀疑与好奇的。

    她说着便要揭开,可是刚揭到三分之一,就被他按住了手,“别揭。”

    她透过那面具下部的缝隙,看到他的左脸上有一条红色的疤痕,大概有一截手指那么长,除此之外,她再没有看见其他的。

    难怪他要戴面具,难怪他不让她揭开,原来是因为脸上有疤呀。

    那么长一条红痕,不是被利刃砍过就是被利箭划过,这应该是他死的时候经历过的事情吧。

    她的手被他擒住,她做坏事被抓包,尴尬地笑笑,问道:“糖葫芦好吃吗?”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就着她手中的糖葫芦朝她嘴里喂去:“你吃一个不就知道了吗?”

    她一阵惶恐,他的手跟死人没两样,很冷,没有温度。因为那是他借用虚浮之力化成的鬼手。

    鬼王大人亲自喂的糖葫芦她哪敢不吃呀,她张口咬了一个下来,包在嘴里,细嚼慢咽着。

    “鬼哥哥,我也要吃,喂我。”赵元宝欢腾地跳了起来说。

    亓官谢慢慢恢复神识来,半俯下身去,对着那赵元宝说:“小屁孩儿,你知道你刚刚是在招谁的魂吗?”

    他欢乐地笑着:“是鬼哥哥的。”

    亓官谢半眯起眼眸微笑:“那鬼哥哥要把你的铃铛拿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