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梦槐熄灯睡觉之后,窗扇突然晃动了一下,随后就有一个轻巧的人影落入了她的屋子中。她心下一凛,抽出手腕上的武器,猛然翻身坐起。

    可是却看到那个人竟然是江淮花!

    “是你?”姜梦槐松了一口气,将双月剪又收了回去。

    “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淮花立在她的床前,从白色长袖里取出一封信来,抛给了她。

    她困惑地拆开了那封信,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读了起来,信纸上面的话很简短,只有寥寥几句。

    “愿卿前来护城河的折柳亭一见,我有事相询。我会一直等候。今夜不来,便明夜再等,明夜不来,便夜夜长等,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无落款。

    谢零离故意没有写落款,因为怕写了落款她就不来了。

    姜梦槐不明白她拿这个来给她看是什么意思,是来找她兴师问罪吗?

    她道:“是我把你的消息告诉那只鬼的。当时别无选择,他抓了师弟威胁我。”

    可是江淮花却并没有谈起这个,而是道:“你代我去吧。”

    “啊??”她随即摇头,“不行的,那只鬼见过我,会露馅儿的。”

    她取下了她头顶的白色纱帽,说:“戴上这个。”

    “不行的,我演不来你的。”她继续拒绝道。

    而她却觉得好笑,“你不是一直都在演我吗?并没有人发现。”

    姜梦槐还是不想去,“你自己去吧,他想见的人是你,他一直都想见你,你为什么不去见见他?”

    为什么不去?因为她不敢啊。

    她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指尖就一直在颤抖,这上面的字迹她怎么可能不认得,那个人的字她少时是见过的,只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她根本不敢去见他,更不想见到他,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洛阳城,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

    总之,她不想见他。

    “就当是我请你帮一个忙。你帮我去把他打发走吧。我不想跟他有纠缠。”江淮花恳求道,“如果不去见他的话,我怕他真的会一直在那里等,所以,妹妹,请你替我去吧。”

    “呵,十多年了,你总算是有一次肯向我低头了。”

    最终姜梦槐还是答应了,这是第一次她向她求助,她一直都有一颗变态的心,小时候总是喜欢去欺负她,就是想听见她的一句服软,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她都是高傲地昂起头,从不低头。

    而这一次,她竟然为了这件事来向她求助,这样矮声矮气的模样,看得她心里很过瘾。

    于是,她决定帮她了。

    “好,我现在就去给你把他打发了。”

    “谢谢你,妹妹。”

    “别叫我妹妹,我跟你不熟。”姜梦槐抬手打住。

    江淮花又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盒子来给她:“你将这颗明珠还给他,他会明白的。”

    她与她交换了衣裳,姜梦槐在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身上的那个鬼火令,将它取了下来放在了屋子里,这样那只鬼就没有办法知道她是姜梦槐了吧,随后她就戴上纱帽出去了。

    临走前,江淮花又拉住了她,同她道:“语气温柔点。”

    “知道啦!啰啰嗦嗦!”

    是在说她不温柔吗?!

    她悄悄出了亲王府,行至空旷的大街上,朝着护城河的方向走去,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选在了那个地方相见。

    “折柳,折柳,折一枝柳寄相思呢……呵呵……”

    夜风徐徐,这早春的夜晚还是有点冷,她抱紧了双臂,搓了搓,想生出一些热来。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在那护城长河旁的折柳亭里,长身玉立着一个红衣身影。

    折柳亭顾名思义,两旁都是倒垂着的柳树,抽着绿的枝芽弯着细腰,像是一群穿着绿衣的姑娘在河边浣纱。

    就连那座四角亭子,常年伫立在河岸边,亭柱脚都跟着发出了青苔,屋檐上飘落着许多的细条,还倒坠了一根在亭子的牌匾上,将折柳亭三个字中的柳字挡住了半边。

    而亭子里的那只鬼,手中也挑着一枝发着嫩芽的柳枝,背对着她而站,安静地望着下面的河面,等候着她的到来。

    他的高挑背影在月色中显得有些孤寂,不知道待会儿听了自己的话后,会不会更孤寂?

    她深呼吸了一下,朝着亭子里走去,里面的人闻得声音,转过了身来。

    “你来了?”

    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她不会来的。

    姜梦槐在他面前一丈外停下,轻柔地答了一声:“嗯。我来了。”

    此后,便两厢无言。

    姜梦槐没敢多言,尽力维持一个淑女的形象,她怕一多说话就被他认出来。

    而对面的人却处在惊忡中,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看着这个一直出现于他梦中的女子,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却无所适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