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道:“先别想其他的, 继续收咒。”

    “好, 好。”

    姜梦槐在头痛欲裂的时候, 看到身边的魂魄都往四周飘了去, 南宫绯从她身边飘走,她试图去抓他,可是她的手却从他身体里穿过去了, 除了他以外, 其他的人也飘了起来, 朝着天空飘了去。

    可是诡异的不止于此, 她看到他们的身体竟然自己走动了起来,他们全都目中无神,朝着花神台下,一个接一个地走了下去。

    天哪,太恐怖了。灵魂离体后,身体竟然还能自由活动,这不符合常理。

    她朝着他们追了上去,拼命地叫喊他们的名字,可是他们却都听不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们走得整整齐齐,排列成两纵排,就像是有人在前面引导的一样,可是前面没有人啊。她跟在他们的后面,像是一个快要掉队的尾巴。

    不知不觉间,明月已挂在翘起长尾的屋檐上,露出一个清冷的脸盘子。

    路过一家卖香火的铺子,门前有一个老者正在用扫帚扫门口的街道,姜梦槐觉得奇怪,怎么大半夜的扫地呢?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嘴里还在念叨着:“哎,今年这年生不好啊,清明连上巳,怨气都退不去,老伴,今年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姜梦槐皱起眉宇看他,清明连上巳?

    上巳……三月三……就是明日!

    她抬头望天,离明日的到来没有多少时间了,很快就是凌晨了,等到了凌晨,便是上巳节。

    而上巳节,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鬼节!

    民间有四大鬼节,上巳、清明、中元、寒衣,既为鬼节,那便是鬼过的节日。

    今年两大鬼节连在一起了,这样的年生是非常不好的,所以刚才那个老头才在担忧。

    对于鬼来说,他们上半年更喜欢过上巳节,而下半年就更喜欢过中元节。

    每到上巳节这一天,阴阳两界的门就会大开,鬼市会为人间的凡人开放,而鬼界的魂魄也可以回人间看望家里的亲人。

    她回头去看刚刚那位老者,看到他扫完了地,端出了两盘佳肴到门口来,手中拿着香,似乎正在迎接他的老伴回家。

    这样的事,他一定每年都在做,每年都在坚持等他的老伴回来。

    希望今年他也能等到他的老伴。

    她转身连忙跟上前面的队伍,唯恐掉队。

    两旁耸立的高楼上挂着一串串的红艳灯笼,在月光下轻轻摆动,将这条暗长的街道照得过分妖冶。

    为何妖冶呢?

    因为这条街道上不止他们这些人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涌出来好多的鬼,他们或戴着狰狞的凶兽面具,或戴着长长的高筒帽,或穿着五颜六色的长袍,他们混入了人群中,又或者说是他们这些人混进了他们的鬼群中。

    她惊然抬眸,打量四周的街道,同样是高楼巍峨,商铺林立,披红戴绿,但是这里却已经不是人间的街道,而是鬼界的街道。

    他们已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鬼市。

    “盛世鬼,花间游,一步一走一回头。”

    站在这鬼市之中,回过头去,就是人间。

    看着这满街五彩缤纷的鬼,谁能想到在这盛世之下,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鬼呢?

    他们或在喷火,或在观灯,或在唱戏,或在叫卖,如此盛景,谁会将这里当作是鬼的地界呢?

    这分明是比人间还要热闹的集市。

    处处欢声笑语,高歌热舞,喜气洋洋。

    难怪每每到了上巳节这一天,都会有好多的人来到鬼市,他们喜欢这里的一切,他们对这里流连忘返,他们甚至在第二天天亮时,还忘记了回家。

    鬼市,在一些人的心中,是向往。

    他们不仅向往这无尽繁华又无忧无虑的街市,更向往能够在这里见到许久未见的故人。

    而她,没有想见的故人。

    这地方,她不该来。

    上面的二楼上,一扇半开的窗户内站立着两个人,暗红袍的男子身上抱着一个小男孩,男孩如粉扑过的小脸蛋露出一个笑来,指着下面的姜梦槐说了一句“是娘亲耶!”

    赵昔堂揉了揉他的粉脸蛋,难得地温柔说话:“元宝想不想见娘亲啊?”

    “想。”

    “我说的是你自己的娘亲。”

    他呆了呆,听不明白什么叫自己的娘亲,难道下面那个不是他的娘亲么?他有几个娘亲么?

    不管是谁,不管是哪个娘亲,他都想见。

    他回答道:“想。”

    “那好,那你待会儿去把下面那个娘亲身上的令牌拿回来好不好?”

    “好。”

    他招来后面立着的曲桑渡,说道:“桑渡,送他下去。”

    “是。”

    等他们走后,赵昔堂又转身望向下面的街道,刚刚司徒鹤派去的人失手了,没有拿到鬼火令,如今不得已只能利用元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