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很多。”他幽幽答。

    她这才说道:“那个时候,是你向王府送来了一颗西海夜明珠,以求联姻。就因为此,我们就结了亲。”

    “夜明珠?”他惊诧道。

    “嗯。上次不是已经还给你了么?你没收到吗?”

    “那颗夜明珠是你让姜梦槐还给我的?”

    他还以为那是姜梦槐在骗他,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呢,原来真的是还君明珠啊。

    她颔首答:“是,我以为你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那你当时为何要答应成亲?”

    江淮花凄惨的一笑,道:“成亲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问我为何要答应,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世上不仅有她的爹爹盯着她的婚事,还有摄政王,她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亓官谢沉下了眉头,照她这样说,她根本就不喜欢他。成亲之事也不过是无奈之举,这一切难道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他又忐忑地问了一句:“那我以前喜欢你吗?”

    江淮花并不知道他与姜梦槐曾经的那段故事,所以就一直以为当初他要娶自己是因为喜欢她。

    她道:“这是你自己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我们的婚事确实不是两厢情愿,我送还你明珠,就是希望你能够忘却前尘,不要再被以前的事情所牵累。尽早入轮回才是你的归宿。”

    入轮回?

    他要是能够入轮回,又怎么会在这人世间飘荡?

    他的怨气太重,入不了轮回。

    他又问了一遍:“那这……就不算是我负你了对吧?”

    江淮花沉声道:“当然不算,要负,也是我负了你。”

    亓官谢询问到这样一个真相,不知是该惆怅,还是该释然,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他记得那么深刻的名字,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场贪恋。

    可是,梦里的那个女孩,还是会让他心痛。

    “多谢,打扰了。”他躬身一揖,随后转身离去。

    可是走到门口时,他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郡主年少时可喜欢放风筝?”

    江淮花怔了一会儿,答:“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因为她感觉自己就像那风筝一样,看似自由的飞翔,可是却被一根线绑着,永远都逃不脱宿命。

    这次,他真的转头走了。所以他梦里面那个拉着他一起放风筝的女孩,就只是一场梦吗?

    不是她。

    只是他的臆想。

    姜梦槐下了花间船之后就找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躲了起来,见四处无人,她才拿出挂在腰间上的百宝袋,将绣着石榴花的袋口打开,拿出藏在里面的结缘绣球来。

    现在江淮花的头发丝弄到手了,只需要催动咒语就可以将这门阴亲转移到她的身上了。

    她蹲在地上,将绣球放在腿上,拿出了那根头发丝来,盯着那发丝发呆了许久。

    以后,他们会幸福的……

    当年若不是她从中作梗,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现在她就把他还给她。

    她下定决心开始念咒语,可是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师姐!你在那儿做什么?”

    是谢零离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见到他从巷口走了来。他消失太久了,如今终于出现,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师弟?”

    谢零离朝着她走了过来,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她手中的头发丝与彩绣球,见她左手腕上还存在着一条红血圈,看来是还没有交换成功。

    幸好,要是真跟江淮花结上阴亲了,那这事就又不好办了。

    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绣球,问道:“你背着我在这儿做什么呢?怎么还拿了一个绣球?”

    姜梦槐一脸慌张,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做,这绣球是我捡的,捡来的。”她结结巴巴地说着。

    他举起绣球抛了抛,逗她道:“不会是……从哪个男人那里捡来的吧?”

    “你胡说!你快还给我!”她跳起来夺那绣球,可是他却将它举得老高,偏就不给她。

    他倏地抓住了她的手,姜梦槐浑身如过电般颤了一下,他抽走了她手中的发丝,嗤笑道:“躲在这儿做什么妖法呢?该不会是偷了哪个男人的头发,跑这儿来给他下咒吧?下的还是情咒?是吧?”

    “你不要胡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他高举着那根发丝,轻轻一吹,它就飘了出去,他笑道:“师姐呀,你的小心思可不是一般的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姜梦槐还想去追那根头发,可是他却拉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去追。

    她哭丧着个脸,看着那缕发丝慢慢飘入了永夜中,然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