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觉得全世界在和她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真希望她的耳朵聋了,可以不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

    对面街道上的人也全都听见了他的这句话,全都在吃惊。

    与此同时,后面的城门突然开了,有鬼将那扇大门拉了开,大门一开,欢庆热腾的唢呐声就从门后响了起来。

    除了唢呐,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分明是喜庆的奏乐,可是姜梦槐却听出了哀乐的感觉来。

    她的目光始终钉在了谢零离那如鬼斧削成的下颌上,难以置信到忘记了眨眼,她没理解错的话,他刚刚的意思是……他就是那只鬼王殿下?

    那只狐狸鬼就是他?

    谢零离就是亓官谢,亓官谢就是谢零离?

    这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就是两个人啊!

    从前的一幕幕在她的眼前飞速闪现,她仍旧不相信,不住地摇着脑袋。

    这不可能!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这是她喜欢的小谢啊,他怎么能够是那只鬼呢?

    她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好的小谢,他怎么可能是当年那个抛弃她的人呢?

    他低垂下了脸来,带着逼人的气势,冷脸问道:“你很想我魂飞魄散,是吗?”

    就这样轻易地就将他卖了。

    没有丝毫犹豫的。

    就这么想他死么?

    她却突然像发了疯一般大吼了一声:“小谢,你胡说八道的是吧?你在逗我玩呢,你快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你不是那只鬼,你不是他!”

    “你怎么可能是他呢?你是我的夫君啊,你怎么能够是那只鬼呢?你快告诉我,你刚刚只是在跟我开玩笑,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你快告诉我啊!你是谢零离!你不是那只鬼,你不是亓官小谢!”

    街道上所有的人都在震惊,他们没想到,反应最大的竟然是姜梦槐。

    这一刻的她,几乎是崩溃的,谢零离没有给她想要的回答,只是清冷地看着她。

    她觉得他的眼里充满了嘲笑,他一定是在嘲笑她竟然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栽了两次。

    她就像一个笑话一样,她以为她找到了幸福,以为她寻到了一个爱她的男人,可是到头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师弟是假的,她的小谢是假的,她的夫君也是假的。

    全是假的!

    她为什么活得这么可笑?

    后面走来的迎亲鬼队伍在他们身后停下,而唢呐却一直不停地在吹,她看到所有的鬼都在朝着谢零离跪拜,齐声道:“恭迎鬼王妃!请鬼王妃上花轿!”

    原来他们跪拜的不只是谢零离,还包括他抱着的她。

    那顶大红色的花轿就停在她的面前,花轿四个顶上各自挂着一盏彤红色的灯笼,而里面装着的却不是蜡烛,而是萤火虫。

    里面少说也有一百只萤火虫,那光亮甚至比烛火还要明亮,美得不可名状。

    那是鬼王娶亲的花轿,不是小谢来娶她的。

    记得当时那只小女鬼告诉她,他时常独自一人坐在忘川河畔放萤火虫,在那里等着他思念的姑娘。

    他等的那个人,是江淮花啊!

    不是她姜梦槐。

    可是,他却用萤火虫来迎娶她,多么滑稽呀。

    “谢零离,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不是那只狐狸鬼!”她对着他嘶吼,看着他额头上的那条红色额带,难怪呢,今日要戴上这样一条额带,原来是打算今日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呢。

    可是他却当作没听见似的,抱着她转身往花轿走去:“我们该回去成亲了。”

    “我不去!我不和你成亲!”她挣脱着朝地上倒去,可是他却将她往怀里搂紧了几分,绝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听话。”他耐心地哄她。

    “你放开我!我不和你回鬼界!我不要嫁给你!”她对他又扑又打,可是仍旧没用,他还是将她抱进了花轿内。

    “想跑?你们今天是跑不了的。” 大道上的曲桑渡张狂大笑着。

    谢零离突然感觉自己的魂被束缚住了,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他的魂魄。他目光一凛,将姜梦槐放在轿中后,立即反手在自己胸前画了一道感知符。

    旋即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背上有一道极其复杂的符在压迫他,他摇身一转,就把身上那套婚服换了下来,换成了另外一套原本放在这花轿上的喜服。

    这喜服是他命凤青早就准备好的,先前那套衣服是作为谢零离来迎娶她的,可是这套婚服却是他作为亓官谢来迎娶她的。

    他拿着另外一套喜裙向姜梦槐靠近,道:“来,把衣服换了。”

    姜梦槐抬起幽暗的瞳仁来,嘴角竟是冷冷地笑了一下,凄凉道:“你把小谢还给我!”

    他的手一顿,早就料想过她得知真相后会生气,可是却没有想到她的反应竟然这样大。

    他说:“谢零离就是我,我就是谢零离。”

    “不是,才不是!”她悲戚地吼出来,“你才不是小谢!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