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有航海图了,但是还是要用牵星板测量一下,看看偏航没有。”

    此处场地宽大,大概有半个御花园那么大,视野也十分开阔,姜梦槐趴在栏杆上,迎着轻妙的风,看着下面浩瀚苍蓝的大海。

    这观景台下面就是甲板,三面大船帆林立而起,有一面就正好在自己眼前,仿佛她一伸手就能抓到它。

    她转身回头去看公皙橪,他手中的那个牵星板总共由十二块大小不一的正方形乌木块组成,自下而上、由大到小排列,中间穿着一条细线,最大的那块板有十二指,依次递减,每块板子上都标着有刻度。姜梦槐很好奇地盯着他,他抬起头来,道:“姜姑娘,要不然你来试试?”

    “我?我可以吗?”

    他轻柔地点头:“很简单的。”

    他将牵星板递给她:“你左手拿着这块木板,右手牵着这条线置于眼前,左手臂打直,把它举起来。”

    姜梦槐听他的把那牵星板举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将木板的上边缘对准天上的北极星。”

    “北极星?”

    他给她指了一处地方:“在那儿呢。”

    姜梦槐遥望天上一颗明亮得如海上夜明珠的星星,将手腕抬高了一些,公皙橪则站在她的后面,借着她的视角帮她看了看是否对齐,他抓住她的手臂,稍微帮她移动了一下,“木板的下底面要与海平面齐平。”

    与此同时,在后面的船屋后,谢零离躲在那儿看着他们两人靠得很近的身体,暗自收紧了拳头,眸子里生出一团怒火来:“我怎么感觉我的头上生出了一团绿光呢?”

    姜梦槐在公皙橪的指点下完成了此次测量,通过这样的方法可以测出北极星到海面的高度,再借此计算出船舶的地理位置,来确定他们是否偏航。

    公皙橪打开航海图来看,仔细确认后道:“没有偏航。”

    姜梦槐凑近问道:“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应该是这儿。”他用手指了一下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看起来距离那仙国好像还有很远欸,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啊?”

    “运气好的话,十天。运气不好的话,半个月,或是更长。”

    “哦哦。”她朝着后面瞟了一眼,没有看到谢零离的身影。

    公皙橪观察到她的动作,便道:“我送你回去吧,天还未亮,还可以再睡一觉。”

    “不用麻烦公子啦,我自己可以回去。”她向他告辞后便朝着走廊那边跑了去,沿着走廊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谢零离,这家伙到底躲哪儿去了呢?

    她下了楼梯,回到了琉璃瓦二十四号,推开门发现屋里没有人,她又转身走了出去,可是走到一半又顿住了,暗道: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去找他呢。我要是去找他了,肯定又得被他逮着说自己有多在意他了。

    她返身走回了房间里,看见那地板上整整齐齐的被褥,想给他一脚踹进海里去。

    没过一会儿,谢零离回来了,如今真是把这儿当他的家了,进来也不知道敲门,直接就推门而入了。

    他冷着一张脸,不像之前那样对她无赖的笑,装作没看见她似的,径直走到了地铺这边来,然后开始一言不发地解衣带。

    坐在床上的姜梦槐大惊:“你……你……脱衣服干嘛?”

    “当然是就寝啊。”

    他面无表情地说。

    只见他脱得那叫一个风流韵味,姿态仪然,姜梦槐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亲眼见过美男自己动手脱衣啊,之前带他去泡温泉那次也是她帮他脱的,如今一看,才知道他自己解衣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他褪下一件长袍,反手搭在了一边的竖屏上,动作流畅利落,潇洒迷人。

    姜梦槐看呆了,等反应过来时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丢人,她连忙拉起被子捂住脸,倒进了被窝里。

    而他却走了过来,将她的被子掀开,道:“你也把衣服脱了吧。”

    “???”姜梦槐鼓大眼睛,恐惧地往里躲,“你要干嘛?”

    “姑娘,你知道现在几月天了吗?你盖那么厚的被子还不脱衣裳,你不怕长痱子吗?”

    他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讲话,还喊她姑娘?这是有多讽刺她呢?

    姜梦槐死活捂住被子,道:“那我也不脱。”

    他奇怪道:“你干嘛要怕我?你之前赖在我床上的时候不是一点都不怕么?”

    “那不一样!”现在的他可鬼精灵得很,谁知道他会不会做点什么。

    “有什么不一样?再说那天在花轿上时,你不是都被我看过了么?”

    “你再说一遍试试。”姜梦槐狠狠剜向他。

    他抓起她的胳膊来,似乎想亲自给她脱,她猛地推开他:“别碰我!”

    这一推用足了力道,他差点摔倒下去,冷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冷嘲一声:“我碰不得你了是吧?”

    呵,那个小子就可以。

    “随你吧。待会儿热出病来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他怒冲冲地躺在了地铺上,不再管她了。

    她瞅了一眼下面的他,觉得他可真奇怪,怎么突然间又发起脾气来了?

    这一夜睡得确实有点热,其实上一觉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热了,她当时都把被子给踢开了,这一觉里睡得朦朦胧胧中,似乎感觉有一双手在她的腰际停留,她伸手抓了一下,像猫爪子一样,在那人的手背上挠下几道红印子。

    翌日清晨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上的外衫不见了,她想起昨夜那零星的一点记忆,朝他看去:“你给我脱的衣服?”

    此时的他已经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斜睨她一眼,清冷地说:“只脱了衣服,没干别的,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