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他是听见了谢零离刚才的那句话,所以才被吓住的。

    “嗨……”姜梦槐真想直接钻进地洞内,她窘迫地给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转身就想逃。

    可是谢零离却横手勾住了她的腰,又将她勾了回来,对南宫绯道:“南宫绯,你给我夫人好生解释一下吧,我昨晚宿在了哪儿,可是一个人?省得她老是瞎想。”

    “我为什么要帮你解释?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仇敌。”南宫绯傲慢地说。

    谢零离不怒反笑道:“行啊,那我今晚就把你那些葡萄佳酿全倒进海里去喂鱼。”

    “你!你不过就是仗着我王弟的身体,所以才敢在我面前放肆嚣张。”他生气地用折扇指着他,最终还是收了回去,“罢了。”

    他看向姜梦槐,道:“姜姑娘,他昨晚安分着呢,边灌酒边喊你的名字,我都要被他给烦死了,你今日快些把他领走吧,别再这里烦我了。”

    谢零离反手揽住她的纤腰,冲南宫绯欠揍地一笑:“放心,我们这就走,绝不会再来叨扰你。”

    随后,他就将姜梦槐带着往前走,越过他,下楼去了。

    姜梦槐惊忡地问他:“你要回我那儿去?”

    “不然呢?你没看见他都赶我走了吗?你总不可能这么狠心不让我回去吧?你要是不让我回去,那我只能去甲板上睡了,到时候被别人看见,可不得把夫人你的脸全都丢尽了。”

    “……”又开始耍泼了。

    姜梦槐突然想到了那面吞乌镜,便说:“你还是老实在屋里待着吧,这船上危机四伏,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我刚刚好像看见吞乌镜了,四楼……最好少去。”

    “好,为夫听你的。”

    “……”

    这次,他又跟着她回到了二楼的琉璃瓦,像往常一样在她屋子里打地铺,感叹一声:“还是夫人这里好呀,楼上南宫绯那里的床太软了,睡得我全身不舒服,还是这地板适合我。”

    姜梦槐用异样的眼神瞅着他,骂了句:“有病。”

    楼上那么好的大床不喜欢,偏喜欢这坚硬冰冷的木地板。

    “你堂堂一个鬼王殿下,却睡在我这木地板上,你不觉得被虐待了吗?”

    “没有啊,我乐意,只要能够待在你的身边,我就会感到心满意足。”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要他能待在她的身边,她就会感到莫名的安心,空荡的内心也会被填满。

    她又说:“你前世可是大将军诶,我这么卑贱的一个魔女,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道:“众生平等,谁规定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必须要像天山上的雪莲一样高贵?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卑贱的,如果要论起来,只能说你的运气没有别人好,可我已经把我一生的气运都给你了,以后你定会得偿所愿,一路生花的。”

    姜梦槐觉得自己已经快被他说得要动摇了,他的话语是那样的温柔,又带着蛊惑,再这样下去,她会沉沦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有点饿了,我去取饭,别跟出来。”她慌张地跑出了房间,去二楼的厨房领饭菜,那厨房丫头多盯了她几眼,因为她拿的实在是太多了,托盘都快堆不下了。

    她尴尬地冲她笑笑,“我饭量大。”

    她端回了房间,见谢零离正坐在临窗的小塌上看着外面的海水,她走了过去,将托盘放在小塌中间的案几上,随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啃了起来。

    谢零离看着这么多的饭菜馒头,抿唇笑道:“想吃蜂蜜吗?”

    “啊?”

    他手腕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罐橙黄的蜂蜜来。她惊喜道:“你哪来的蜂蜜?”

    “先前在南宫绯那里发现的,记着你喜欢吃,就给你拿下来了。”

    “哈?你这顺手牵羊的本领也太强了吧。”

    他将盖子打开,放在她的面前:“还不是怕你嫌馒头不甜。”

    姜梦槐倒了一点在盘子里,蘸着馒头吃,蜂蜜的甜溢满了心间,原来她在他梦里做过的事,他都一一记得这么清楚啊。

    她心口感到一暖,也许她的灵魂真的只能由他来治愈。

    是夜

    又是新月到来的一天,她的身体再次生出变化来,每到新月这一天她都会极其痛苦。

    她努力地让自己入睡,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痛了。可是今夜的这个天公不作美,连续着几日的大晴天,在今夜终于撑不住了,下起了暴雨来。

    外面电闪雷鸣,海浪翻涌,一道雷声刹那轰响,她吓得翻了一个身,随后就掉下了床,落到了下面的床铺里。

    她登时惊醒过来,刚才那道雷声太响亮了,就像两个金锣,在她耳边敲击了一下,她的整颗心都抖了抖。

    谢零离早已醒转了过来,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捂住她的双耳:“别怕,只是打雷而已。”

    她本想爬起来回她自己的床的,可是外面这时又闪起了一道灿亮的电,在窗棂上现出一条斜斜的亮光,将两人的面庞照亮。

    亮光又即刻消失,她知道马上就会有恐怖的雷声炸响,于是想离开的想法就暂停了。

    他将她的头抱住,捂紧她的耳朵:“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本能地往他怀里缩去,有他捂住耳朵,仿佛那声惊雷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谢零离微怔,许是被她突然的亲近给惊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靠近他了。

    等雷声结束,他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你身上好冷,把被子盖上。”

    这棉被上沾染了他的温度,此刻一盖上,两人就贴得更近了,就像同床共枕一样。

    她吓得想逃,可是他却拉住了她:“就睡这儿吧,这雷还不知道会打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