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要过去!”那上面不仅有程怀骨,还有他的死忠旧部,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以及……她。

    他必须要过去!

    已经有够多的人因他而死了,他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因为他而死。

    “凤青,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他忽然开口问。

    “你是大人啊……还能是谁?”

    “我说的是前世。”

    凤青答:“他们说,你是个大将军。”

    “那你知道将军二字的使命是什么吗?”

    “是……保家卫国?”

    当他说出这几个字后,就明白了谢零离为什么要过去的原因,可能是自己当了太久的鬼,已经忘记了人世间的情,看待什么事都作为一只鬼的角度,所以他认为这些人死了就死了,他们本就不该再活着,上一世他们是怎么死的,这一世也那样死吧。

    直到将军的话才将他点醒,他们前世可是保家卫国的将士啊,如今怎么能够做那冷血冷情的人呢?

    报仇归报仇,可是却不能够拉无辜的人丧命,否则这和那司徒鹤又有什么区别?

    那艘船上大多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侍从,他们做错了什么?要枉死在这里?

    前世,他们已经在这里死过一次了,这次,当有机会可以救下他们时,为何要袖手旁观呢?

    难道做了鬼之后,就要泯灭曾经的人性吗?

    他高声道:“大人,我们过去。”

    谢零离吩咐他:“先派一队人过去阻止程怀骨烧船。”

    “是。”

    公皙橪随手揪了一个水手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触礁情况查明了没有?进水情况如何?”

    早前他在设计这艘船的时候,就借鉴了八槽舰的方法,将船舱分为了八个区域,不同的区域之间用水密舱壁隔开,这样即使是遇到触礁的情况,海水涌进来,也不至于危及到其他的船舱,大大降低了沉船的可能。

    那人答:“已经派人在修补了,灌水不多,很快就可以清除干净,请公子放心。”

    公皙橪松了一口气,又问:“现在是谁在掌舵?”

    “现在?……情况太乱了,我没注意。”

    公皙橪临近一个窗口,看了一眼外面,惊声道:“怎么回事?不是让返回去吗?怎么又朝海岛开去了?”

    “不知道,属下这就去船尾查看。”

    他拂袖而去:“不必了。我自己去看。”

    他一个人朝着那边走了去,叶鸦被恶鬼缠身,没有跟上他,当他快要走到船尾的时候,突然被人用刀架住了,而那些架住他的人竟然是程怀骨他们。

    “你们胆敢……”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怀骨一掌敲晕了。

    程怀骨吩咐道:“把他先关在地下室去。”

    “是。”

    程怀骨愧疚地看了公皙橪一眼,心道:公子,别怪我们,今生之罪,来世再赎吧。

    四楼,一间雅阁内,一鼎狮子踩球镂空花宣德炉放置于桌案上,炉内的袅袅香气往外四溢,桌案前坐着一个一身粉白华裳的姑娘,她闻着这淡而雅的香,正极有雅致地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师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下棋?”原玉迢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满脸吃惊地盯着她。

    现在外面都乱成啥样了,傀儡横行,恶鬼逼近,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坐在这里安静地下棋?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女子。

    江淮花执了一枚黑棋落于棋盘上,外面的惊涛骇浪正是她想要的,也是她早就预料到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惊诧。

    她抬起眼眸来,看向从窗户外翻进来的原玉迢:“师妹,你怎么来了?”

    “师兄不放心你,让我们来找你。”她的表情并不是那么情愿,只是碍于段京遥的嘱托,所以才来找她的,他们几人分头行动,也算她运气不好,第一个找着了她。

    “不过师姐你也是一点都不心急,这样都还能坐得住?”

    江淮花慢慢道:“我急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一个被囚禁的棋子而已。”

    原玉迢道:“师姐,跟我走吧,我救你出去。”

    “救我?就算出得了这扇门又如何,那也逃不出这艘船。”

    原玉迢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师姐,总之你先跟我走吧,你要是不走,师兄他会一直担心你的。”

    她一把将坐在桌案前的她拉走,桌上的一盒黑棋被撞落到地面上,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然而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口,那扇门就被人一脚踢开,曲桑渡带着人冲了进来:“想走?没门儿。”

    江淮花和原玉迢两个人很快就被擒住,原玉迢对江淮花挤眉弄眼:“师姐,你倒是出手呀!”

    一边的曲桑渡笑道:“她倒是想出手,奈何没有力气呀。”

    “你们给她下了毒?!”

    曲桑渡没有回答,但也算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