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昔堂见到傀儡生成,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怖的笑来,他的手放在那具骷髅的头顶,慢慢拧动那个头骨,头骨上糊了一张类似小鬼画像的纸面,在他拧动之间,那小鬼竟然露出了牙齿在笑,恐怖至极。

    谢零离顿时推开了姜梦槐,抱头嘶叫:“离我远点,会很危险。”

    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次拿起剑对着自己心口刺来,他更担心的是自己会伤害到身边的她。

    姜梦槐却又回到了他的身边,现在的他那样痛苦,她不忍离开他远了。

    赵昔堂道:“亓官谢,把你的船给我们。”

    原来他们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如今这艘大船已经退不出去了,船身上那么多的饿鬼在往上爬,而前面又是峡谷死路,他们最终会被困死在这里,会成为那些饿鬼的盘中餐。

    要想活命,只能弃船转移,而对面的那艘黑色军舰就是最好的目标。

    谢零离略一挥手,那艘黑色大船就降落下一块跳板到这艘船的甲板上来,这边的人就可以过去了。

    “爹爹!”一个脆亮的声音忽然传来,是赵元宝从对面的船上过来了,“爹爹你看,我把娘亲带来见你了。”

    赵昔堂的手倏地一抖,手上力道松开,全身都发着颤,看向赵元宝身边的那位丽颜女子。

    “彩云……”

    他失神地往楼下跑去,全然不顾后面司徒鹤的大喊,“赵昔堂,你做什么?快回来!”

    可是他却恍若未闻,眼睛里只有那位女子,六年了,他终于盼到她的魂回来了。

    他踉踉跄跄地跑下了楼,来到了一楼的甲板上,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喜道:“彩云,你终于肯回来了。”

    盛彩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道:“你还期盼着我回来呢。”

    “彩云,我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你回来。”他的脸上布满痛楚,“元宝,快带你的娘亲过来。”

    可是盛彩云却不为所动,任是赵元宝如何拉她,她都不肯跨过那道踏板。

    盛彩云大骂道:“我真后悔给你生下元宝。你看看这如今的汨盛门,已经成为了那奸臣的走狗,你还有什么脸来见我?”

    “彩云,你回来吧,只要你肯回来,我把汨盛门都还给你。”他来到了踏板上,朝着对面奔去。

    司徒鹤见到这一幕,气得腮帮子都在抖,举箭朝着赵昔堂射了去:“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就把你废了。”

    长箭“咻”的一声穿云飞出,朝着踏板上的赵昔堂射下,赵昔堂满脑子都是前面的女子,并未察觉到有箭射来,而就在那支箭要刺入他皮肉的时候,前面的女子终于按捺不住了,飘至他的身边将他拉了一下,箭未射中他的要害,可是也射进了他的胸膛。

    他向地上倒去,没有管身上的伤,反而是盯着面前的女子含情微笑:“彩云,你还是放不下我……”

    “我只是不想你死了后,来鬼界缠我。”

    “你躲得那么深,我怎么可能缠得到你?这六年来,我一直都在唤你的魂,可你始终不肯回来。”

    盛彩云的脸依旧很冷,嗤笑道:“回来?回来做什么?回来看看你把我的汨盛门打理得有多好?回来看看你是怎么做别人的走狗的?回来看看我跟奸人生下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你无论怎么骂我都可以,别骂元宝,他很想你的,他一直都在找娘亲。”赵昔堂有丝哽咽,眸中含泪,“彩云,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故意接近你的,可是……我是真的爱你呀。”

    “爱我?爱我会在我刚产下元宝的时候给我下毒?爱我会在我死后将汨盛门的权力都化为己有?”

    “我没给你下毒,毒不是我下的。”他面容痛苦不堪,不敢回忆当时的场景,他抱着她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他将她的尸体保存在地宫里,每日每夜地招她的魂回来,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不是你下的?那总是你忠心的那个主人下的吧?这和你下的有什么区别?”

    “彩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从来都没有。我承认最开始是我心思不纯,我娶你是为了夺得汨盛门,可是我后来是真的爱你呀,王爷想让我杀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没有答应,我求他放过你和孩子,他同意了。后来,生元宝的那天你难产走了,我是在很久之后检查你遗体的时候,才发现你身体里的毒素的。毒不是我下的,我没有想要你死,你走后,我一直都过得很痛苦,彩云,你相信我好吗?”

    盛彩云咬牙道:“可你仍在继续做他的走狗。”

    “彩云,你不懂,很多事你都不懂的,我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倘若他不听命行事的话,他的孩子元宝就会有危险了,他必须要保护好他和她唯一的孩子。

    “爹爹,爹爹,你中箭了!”赵元宝从远处跑了来,可是这时又有一支箭从上面直射下来,赵昔堂和盛彩云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支箭并非是朝他们射来的,而是朝赵元宝射去的。

    四楼的司徒鹤手握长弓,阴笑道:“赵昔堂,你胆敢背叛我,这就是代价。”

    赵元宝盯着那支黑羽长箭在自己眼睛里以极快的速度放大,他怔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吓傻了。

    可就在那支箭要刺入他眉心的时候,有一个黑色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将他往外一推,那支箭就刺入了那人的身体里,皮肉绽放的声音听得他头皮发麻。

    “曲呆瓜?!”

    赵元宝大哭了起来,那个飞身过来救他的人是曲桑渡。

    四周的风声都静止了,只有赵元宝一个人的哭喊声。

    “曲呆瓜……曲呆瓜……呜呜……曲呆瓜。”他冲过去抱住了他。

    曲桑渡的嘴角往外淌血,他笑了笑:“元宝,我没事。”

    没事?那叫没事吗?

    长箭已经刺穿了他的心口,鲜红的血汨汨而出,而他跪倒在地上,摇摇欲坠。

    “曲呆瓜,你不要死,我再也不叫你呆瓜了,再也不叫了……我以后都叫你哥哥。”

    曲桑渡安慰他:“元宝,别哭,就算我死了,你也可以召我的魂回来的。”

    “那姑姑怎么办?姑姑怎么办啊?曲呆瓜,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呜呜呜。元宝不要你变成鬼哥哥。”

    赵元宝的眼泪如汹涌的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一浪又高过一浪。

    曲桑渡的眼垂下,是啊,他死了,阿碧怎么办啊?

    前世的记忆涌现出来,他终究还是只能做一只在暗夜里看着她的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