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将你拉进这本书里来,拉进这场梦中,只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现如今,他的心愿都一一实现了,所以我该消散了,而他也会像他所写的那样,灵魂终于得到了安息。】

    “什么意思啊?那我现在究竟是在现实世界里,还是在这本书里,还是在他的梦里呀?”

    【是现实,亦是梦里,书里的你醒了,梦外的他却该安眠了。】

    “??”

    【是我让你重生的,而你重生后的人生路线也是我为你规划好的,那些所谓的任务,所谓的剧情,只不过是我在让你按照着他的梦境而走,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

    【他的怨太重了,作为怨灵的我,马上就要消散了,等我消散后,他的怨便算是彻底消散了,而他就会陷入沉睡中。】

    “他在哪里沉睡?我要如何唤醒他?”

    【不知道,我的使命完成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说着,手中这本书里便飞出来了一团浅绿的光,最后朝着大殿外面飞了去。

    她捧著书追了出去,追到痴心殿外面已经不见了那团绿光,它真的消散了,那是小谢的怨灵,它消散了。

    她疯狂地在黄泉海上的长桥上奔跑,追着那点微弱的光,一直跑,一直跑。

    第131章 小谢夫君

    他记得他要找一个新娘

    她站在痴心殿的门口, 仰望着那三个字,痴心……原来他痴的不是江淮花,而是自己啊。

    那些气运都是他自愿想要给她的, 原来他一直记得自己年少时说的那句话, 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竟然到死都还记得。

    可是他死的那天,自己却不知道, 自己还在记恨他。

    “槐月初三……寅时梦醒……”她口中喃喃, 凄凉大笑,“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黄粱大梦啊,有人成了枯骨, 有人堕入魔道, 而有人,却没有相逢。”

    她望着这昏天黑地, 两眼空洞,步履蹒跚,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忘川彼岸。

    被忘川水滋养的彼岸花开得正盛,也不知它见证了多少红颜枯骨, 她坐倒在地上, 凑近一朵彼岸花静静观赏, 这花好像小谢啊。

    这样刺目的红, 和他身上的红衣一样,尤记得第一次在这鬼界重逢之时,他带她来看这遍野的彼岸花, 那时, 两人都不知道彼此是谁, 倘若有天能再相逢, 她一定要让他再带她来这里一次。

    “小谢,你把什么都给我了,可你还剩下些什么呢?”

    “你要做一只游魂吗?”

    “快回到我的身边来……”

    她捧着那本书,借着长桥上并不亮堂的光,慢慢往后翻看。

    “要是那一天我没有死的话,我们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有重逢?”

    “我在落日城等了你十载,可你十载未归,你知道我有多记恨你吗?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了?是不是已经娶了如花美眷?是不是早已儿女满堂?”

    “我还在内心嘲笑你,你喜欢江淮花又怎样?别人是郡主,是看不上你这么一个小侍卫的,你永远也娶不到她的。”

    “你死了十年,无人问津,大仇也未得报,而我却还以为你过得很好。”

    “你的怨魂在这人世间飘荡的时候,是否有回来过落日城?可是即使你回来了,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晚上从不出门,我遇不到鬼。”

    “假如我上一世活得安稳,没有遇到段京遥,没有被他杀害,你是否要等我等到百年之后,我们才能够在黄泉相遇?”

    “小谢,对不起,我让你等得太久了。”

    谢零离这次真的沉沉睡了过去,他感觉睡了好久,身体沉沉浮浮的。

    从那一刻,受到傀儡术时起,他便失了魂智,他的魂在海面上飘荡,不知道飘了多久,他闭着眼睛,梦里的一切都太痛苦了,即使他阖着眸,也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在无望海的一个角落,有一片区域叫静魂泊,那是连接仙域与鬼域的地方,那里的水清亮泛光,宛如天上瑶池之水,所有像他这种怨念颇重的鬼,当怨灵散去的那一刻,灵魂就会自动飘到这里来洗涤灵魂。

    他此刻就是沉睡在了这里面,而这片泊它有着仙气的滋润,即使是躺在上面也不会沉下去,会像一片轻盈的叶子一样飘浮在上面。

    这就是所谓的灵魂安息吧。

    这一次,他睡了很久很久,比他死的那天还要得久。梦里面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姑娘奔跑的背影,他无法看到她的容颜,一直在追她,可是却追不上。

    这个梦,他常常做,身死那天,他梦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梦见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姑娘一直跑,一直跑,她不肯回头,也不愿停下,她的红裙就像染了西边的残阳,烈烈入眼,而她赤着足,雪白的脚踩在干黄树枝上,他很心疼地叫她停下,可是她却怎么都不听。

    她一定是太怨恨自己了,那天自己骗她定亲,给她下毒,抛弃她远走,后来便再也没能回去。

    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他真的回不去了。

    倘若他还活着,他会去找她的,他会告诉她抓人来强迫成亲这样的行为是错的,他也会告诉她推姐姐下井这样的行为也是错的,他会教导她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会将她带入正途的。

    可是,他还没有等到这个机会就死了。

    他不知道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那天的事而魔性大发,更不知道她以后的人生会过成什么样,毕竟她说她的气运一直不好。

    他含泪道:“姜姜啊,时隔多年,我才梦醒。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梦啊,都只是我的一场痴心妄想,梦里的你不肯停下脚步,梦外的你也不愿意再见到我。”

    “我们的缘分,却只能靠一场梦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