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考虑的,”皇帝不置可否,然后转头对李景焕道:“焕儿,你随父皇来一趟。”

    “是,父皇。”

    李景焕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后,琢磨着皇帝这次叫自己来是要干什么?难道是他在文华殿表现不佳被皇帝发现了?还是他找湛崇代写作业的事情被对方告发了?就知道这人不靠谱,当初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告自己的黑状,拉黑!

    就在李景焕忐忑的功夫,他已经跟着皇帝来到养心殿了。

    “焕儿啊,你是否会觉得有些孤单啊?”皇帝坐在龙椅上,字斟句酌地想了半天,才开口问道,“你素来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和兄弟们也不甚亲厚,朕想着要不要让你跟大家一起去上书房念书,你们之间也好多多熟悉熟悉。”

    李景焕想了想,和兄弟们培养好感情也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样日后大家夺嫡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放自己一马呢,于是他点了点头,恳切地道:“儿臣亦觉得和兄弟们似乎有些生分,也希望能去上书房同哥哥弟弟们一同念书。”

    “如此,朕便安排鄂阳旭到上书房教书吧,不过,课下你还要来找父皇,一些课上不便教授的东西父皇会私下传授与你。”

    李景焕知道,皇帝说的大概也就是一些帝王心术,治国方略一类的东西,毕竟这些确实不是谁都能学的。

    “儿臣省得。”

    “说起来,”皇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话锋一转,也让李景焕心头一紧,“朕也许久没有考校你的功课了,今日正好得空,朕考你几个问题吧。”

    李景焕心里一跳,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这怎么还有随堂测验呢?

    看李景焕一副为难的表情,皇帝忍不住问道:“可有什么问题?”

    有!非常有!

    问题大了好吗!

    最大的问题就是……能不能不考试?

    “这个……父皇,儿臣今日状态不佳,恐怕……”李景焕努力地编造着借口,希望能逃过一劫。

    “无事,”皇帝爽朗地笑了,“焕儿不必紧张,朕只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是,父皇。”李景焕绝望地闭上了眼。

    “朕听闻你今日刚学了《大学》,你便给朕背一背吧。”

    什么鬼啊!

    《大学》?他只上过大学,可没背过大学啊。

    鄂阳旭讲的时候他倒是听了,可是真正入耳的也没几句,几乎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唯一有点印象的一句也就是个“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别的完全没印象啊!

    见李景焕半天不语,皇帝的神色逐渐有些不悦,“焕儿这是怎么了?为何还不开始背诵?”

    “儿臣……”李景焕硬着头皮道:“儿臣没有背过。”

    “没背?”皇帝的眉头死死地皱着,语气中带着不满,“焕儿近日的功课有所松懈啊。”

    李景焕被吓得背后一阵冷汗,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捏着衣角,“父皇恕罪。”

    接下来就是一段令人脊背发凉的沉默,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道:“今日回去好好背诵,后日朕还会继续考校你。”

    “是。”李景焕松了口气,“儿臣告退。”

    走出养心殿的时候,李景焕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生在皇家,果然是步步惊心。

    第8章

    李景焕真实地觉得,背文言文比背法律条款难多了。

    打开书:马冬梅。

    合上书:马什么梅?

    打开书:马冬梅。

    合上书:什么冬梅?

    打开书:马冬梅

    合上书,睡一晚上:孙红雷。

    我太难了……

    当然,李景焕的悲剧还远远没有就此结束,很快,下午湛崇就依约来到了毓庆宫,带来了李景焕的另一个悲剧——毛笔字。

    “殿下这是已经准备好开始习字了?”湛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景焕已经严阵以待了,于是忍不住调笑道。

    带人进来的符珠低头恭声道:“殿下已经在此等候了一整个早上了。”

    李景焕:……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符珠,孤明明是在这里背了一早上的《大学》,谁等他了!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因为和湛崇搞好关系本来就是他的目的,于是他强撑着笑脸,喊了一声:“湛崇哥哥。”

    湛崇听了不由地勾唇一笑,邃深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迈步朝李景焕走来,“殿下可用过午膳了?”

    李景焕撇了撇嘴,委屈巴巴道:“没呢,习完字再吃吧。”

    湛崇听了微微皱眉,对着一旁的符珠吩咐,“给太子殿下上些点心来吧。”说完又转头看着李景焕微笑道:“殿下还是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吧,不然恐怕伤了身体。”

    李景焕在心里暗自忖度,湛崇这是在关心他吗?看来他也就是表面冷漠,其实心里早就被自己把好感度刷上去了,这人虽然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但毕竟是以后要造反的人,有点自己的小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