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熔听罢哈哈大笑,“一只小鹿而已,有什么打紧的,何必伤了兄弟感情。”

    李景煜一挑眉,“大哥说的是,只是大哥猎物多,自然不在乎这一只两只的,弟弟此次是第一次来围场,好不容易射杀的猎物,实在不愿意让与他人。”

    李景煊闻言也点点头:“四哥此话说的有理,只是弟弟我也是个认死理的人,所以这鹿我也不愿意让出去,既然二哥来了,那不妨让二哥来评评理,看看此鹿到底该归谁?”

    见这球突然被踢给了自己,李景焕微微皱眉,骑马上前两步,横在两人中间,“四弟,一只小鹿而已,何必和五弟计较呢。”

    李景煜对他拱了拱手,低眉顺眼道:“弟弟听二哥的,既然二哥要弟弟把这鹿让给五弟,弟弟自然不敢不从。”

    李景焕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嫌自己偏帮李景煊?可是这本来就是个小事,李景焕实在不愿意闹大了,更不愿意闹到皇帝那里,也只能让四弟受点委屈了。

    李景熔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看到此事解决了,笑了笑道:“这不就得了,大家都是兄弟,何必闹得不可开交呢,何况你们俩的猎物,就算是加上这只鹿也得不了第一、拿不了那宝刀,何必呢,还失了风度。”

    李景煊收起弓箭,命令自己手下的人将小鹿捡起来,“大哥这话就说差了,弟弟只是想拿到自己该得的东西,不是为了彩头。”

    李景焕看着眼前的情景,忽然心里一动:鹿,逐鹿!

    他遥遥地回看了远处隐隐约约的明黄色身影一眼,父皇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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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薄雾朦胧,星光黯淡,亭台楼阁间灯火渐稀,李景焕提着一盏灯,在夜色中前行。一簇火焰在灯罩里跳动着,透出灯罩便化作了淡淡的光晕。

    走着走着,两边的阁楼愈稀,草木益盛,小径淹没在草丛之中,灯火和脚步声都渐渐远了。

    一直走到一个渺无人烟的角落,李景焕才停下脚步,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此时天空中的浮云已经散去了,月辉洒落在他的脸上,俊秀的容颜看得分明,黑眸中闪烁着淡漠的神色。他低头找了个空地,就地坐了下来。

    因为白天之事,他一直心事重重,躺在床上半天也睡不着,干脆点了盏灯出来散散心,这里虽是行宫内,但当初建造之时,因皇帝喜欢自然风光,所以围进来了一大片草场,平时侍卫巡逻也不到此处,李景焕一个人来倒也清静。

    他总觉得今天皇帝的行为似乎暗含深意,狩猎就狩猎,有个彩头倒也不是什么奇事,关键是这彩头是那把宝刀,这就让人玩味了。白天结束之后,不出意外是大皇子夺得了头筹,那把宝刀自然是赏给了他。

    对此,李景焕也没有什么异议,他甚至还巴不得别的皇子能多出点风头,省的皇帝老是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做点什么都不自在。

    但是,他不喜欢这种奇怪的氛围,尤其是皇帝在把刀递给大皇子的时候,看向自己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四弟,平时多么稳重的一个孩子,今日居然为了一只鹿和五弟闹了起来,真是……

    “呵,”忽然一声低笑声传来,“二哥真是好兴致啊。”

    李景焕心里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李景煊!

    他笑了笑,淡定地道:“五弟也是颇有雅兴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二哥不也没睡吗?”李景煊反问道。

    白天之事引起李景煊许多深思。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四哥是忠心跟着太子的,而且素来喜怒无常,可是今日之事还是让他忍不住疑惑。他从不曾得罪四哥,可四哥对他的态度却一直不算太好,今日就算是撕破脸皮了。

    他开始也怀疑是太子授意的,可这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太可能,太子向来主张兄友弟恭,连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六弟也差点被他挖了墙角,从不曾与这些兄弟们结下什么仇怨,如今又怎么会单单针对自己呢?

    不过,太子一直颇得圣宠,心思深沉,他经常捉摸不透,所以也不敢断言,想来想去,也只能先试探一番了。

    因此,看到太子出门的时候,他才忍不住跟了上去……

    虽然不觉得太子是在针对自己,但是李景煊还是想要试探一番。他幼时也曾听母命与太子交好,两人关系虽不比太子和四哥,但是也算是说得上话的兄弟,自己若是问,太子必然不会隐瞒。

    李景煊说着,提着灯缓步向着李景焕走来。

    李景焕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招呼道:“五弟也来坐坐吗?”

    李景煜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两只眼睛围着他打转,看了半天才犹豫道:“二哥这是……”

    皇家的孩子还真是警惕啊!李景焕在心里默默感慨着。

    他不着痕迹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条闪着银光的小溪,于是缓缓站起身,平时总是严肃的脸上泛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声音中带了些蛊惑的意味,“五弟,你过来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向河边移动。

    李景煊下意识地就往前走了几步:“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景焕突然大力一拽,一把拽到了水里,霎时间,水花四溅。

    “咳咳咳……你,咳咳……”李景煊一时不备着了他的道,被水呛得直咳嗽,还好水不算深,只是浅浅的没过腰间。

    但是由于事发突然,李景煊还是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在水里扑腾着,平日里天潢贵胄的风度也顾不上了,咬牙切齿道:“二哥这是做什么?”

    “怎么?”李景焕挑了挑眉,“不高兴?”

    李景煊强忍着愤怒,咬牙道:“弟弟只是不明白二哥此举何意。”

    说实在的,李景焕其实打不过李景煊。虽然李景煊的弓马骑射也不算出彩,但李景焕平时偷懒太多,本来有八分的实力,划几次水也就只剩下四五分了。

    而李景煊年纪虽小,但是为了得到皇帝的关注,曾在拳脚骑射上也狠下过功夫,要不是刚才有些猝不及防,也不会被李景焕得手。

    李景焕朝他伸出手,“上来说话吧。”

    李景煊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自己一抬腿,挣扎着从小溪中爬了出来,只是此时他已经是浑身湿透了。

    李景焕本想替他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来,谁知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他躲开了,只好无奈地嘱咐道:“衣服湿了,当心伤寒。”

    李景煊冷冷地道:“不劳二哥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