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抬,倏地撞进了男人深静的目光。

    宋黎心咚地跳了下。

    她还懵着,盛牧辞淡淡一笑,嗓音自然低哑:“醒了?”

    大概他睡醒有一会儿了,脸上不见有烦躁的起床气,倒是满眼舒惬,慵懒将她凝着。

    昨夜是病糊涂了,现在退了烧,宋黎头脑清醒好些,隐约记得好像……是自己非要抱着他睡。

    头一回和男人同床,羞耻心虽迟但到。

    宋黎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手还在他腰部的衬衫上攥得很紧,好似抱着一团火。

    她脸一红,手指悄悄缩回来,人也不声不响地往床侧退。

    刚退开一些距离,腰就被盛牧辞强劲的长臂勾住,一下捞回到他怀里。

    宋黎身子撞到他的胸膛上,男人呼出的热息喷在她额头,时轻时重。一紧张,她双手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捏出一层很深的褶皱。

    “睡都睡了,还跑什么?”盛牧辞缱绻的笑里带着坏意:“老子清白都没了。”

    宋黎被他的臂膀压住躲不开,脸越来越热,头努力往下低:“不要乱说……”

    嗓子没那么哑了,比昨晚清润许多。

    盛牧辞另一只手摸到她脑后,慢慢捋她散乱的头发:“你就说,是不是自己非要拉着我上床?”

    “……”

    话到这份上,氛围是纯洁不起来了。

    宋黎还虚飘飘的,他应该是来后就没空抽烟,身上难得闻不到烟味,只有自身干净的气息包裹着她,有种松木调的清爽,像大雪放晴。

    “又没怎么你……”她小声嘀咕。

    “这还没有?”盛牧辞恶劣地掐了一把她腰:“讲讲道理,怎么还吃干抹净不认人呢妹妹?”

    宋黎用力扭了下腰,哼唧了声痒。

    被窝里就这么大点儿空间,两个人很容易擦枪走火,盛牧辞按住她不安分的腰肢,低声提醒:“别乱动。”

    怕痒,宋黎想躲他手,人下意识往前靠,一挤,突然挤到他某个部位。

    宋黎身子顿时敏感地僵住了。

    两人都在那一刹那安静下来。

    身前的女孩子忽地没了声儿,似乎是吓着了,盛牧辞缓了一缓,去摸她的头:“都叫你别动了。”

    他说得很温和平静,但藏不住声音里异样的哑,听得宋黎羞赧到双颊烧起来。

    宋黎不说话,慢吞吞背过身。

    接着,身后便有一沉一轻的动静,是他下床了,走向浴室。

    门关响,宋黎难堪地捂住脸,埋进被窝,晕乎乎地想着刚刚碰到他西裤,那里硬实得明显。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宋黎有些难以面对,等起床洗漱后,盛牧辞叫了两份早餐,他们一起坐在餐桌前,宋黎还做不到正眼看他。

    宋黎全程头低得很深,一勺接一勺地喝粥,她还虚着,不是很有实感,想到亲密接触过的人就坐在对面,可能正在看自己,她心就酥麻得一塌糊涂。

    见她这模样,盛牧辞了然扬唇,什么都没说,静静陪她吃完早饭。

    挂过吊瓶没再发烧,其实宋黎今天好了很多,上班没有太大问题,但盛牧辞昨天一个电话就给她请了几天假,宋黎想想还是决定休息一天为妥。

    他们离开医院时,一路上都有人觑来目光,暗戳戳地从各个角落,特别微妙。其实都没有恶意,可他们瞧她那眼神含着探究,好像她是盛牧辞在外面养的小情人。

    宋黎心里忽地有些不舒服。

    坐进副驾驶,宋黎系好安全带,包包压在腿上,一句话也不说。

    盛牧辞没直接开车,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依旧沉默不语,笑了下:“还害羞呢?”

    宋黎瞟过去一眼,似乎是想说,都怪你。

    “健康男性的正常生理反应,也不能全赖我吧?”说着,盛牧辞指尖拨弄了下她耳垂:“而且被摸的是我,怎么想不都是我吃亏?”

    男女那些不能明说的事,宋黎尚未经历过,一想到难免尴尬羞涩,他还这样肆无忌惮地说着让她脸红的话。

    “你……色。”

    她生了一张无辜的幼态脸,尤其当时病没好全,眼睛漉漉的,瞪他的时候纯真又迷人。

    盛牧辞笑了,慢慢倾近她,故意引诱一般低着声:“追女孩子不好色,难道我是想跟你拜把子吗?”

    这真真是一句无可反驳的话。

    宋黎无言了好一会儿,由于感冒还有些鼻音,她侧过身坐的时候哼了一声,嗲嗲的,又哑又糯。

    “你自己说,是不是?”盛牧辞随时都不忘调侃她。

    宋黎脸偏向车窗,没回答。

    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他曾在这里为她动手打过靳时闻,说起来,他们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也是从那件事开始的。

    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很奇妙,不知不觉间,他们好像就有了许许多多可回忆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