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如果要结婚,不是不可能。毕竟已经破了神,破神前——我们要结合,那可真困难多了。你的身份可没我祖母好办。”莱拉揉眉心。

    “你不是说第一条时间线我们结婚了吗?直接跟着做不就好了?”

    “……深渊那里是可以像第一世那样谈判,但南境怎么处理?你这一世又没叛离南境。”

    莱拉吐了口气,“但目前也有办法,龙部侵扰,我们和南境结盟,到时候我再跟南境施压……看看能不能走‘联姻’的道路。”

    “但也不容易。”她衣袖下黑雾缭绕。

    雷恩斯却念诵起幻术记录相关的法咒。

    “你怎么又在记录?”

    “怕你明天又忘了,睁开眼就要杀了我,于是我不得不又跟你复述一遍。”

    雷恩斯冷冷地瞟了她一眼,说着坐了下来。他抬手,灰蓝袖口下的手腕露出一圈红痕,显得他弱小、可怜、又无助。

    “……好了,我不是故意伤你的。”莱拉叹了口气,“谁知道这次副作用那么久?”

    “唔。”雷恩斯用鼻子回答她。

    “不过雷恩斯,你真想和我在北境结婚吗?”莱拉又说,“我们还年轻呢,定下就回不去了。”

    “你要反悔吗?”雷恩斯现在说话比刚复合时硬气多了。

    “……不。那我们再讨论下。”

    354年4月,他们像执行公事一样讨论了两人结婚的可能性。不久后,他们回房睡了。

    但回房后,雷恩斯却盯着窗外的灯火许久没有合眼。那是映照南方的灯,变幻跳跃,正如如今的局势。他辗转反侧。

    ……

    这段时间,因为诸多原因,雷恩斯几乎一直跟莱拉待在柯塔林,要么就去地界。

    而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操纵水系法术的法力。

    雷恩斯只会禁术,根本不敢回南境。因为禁术,和光明伪神是否窃取法术无关,其原理都涉及了一些正统法术避忌的东西。这时回去,无疑对克拉雷、下巫族组建的新联盟有害无弊。

    雷恩斯只能称病,提到自己在破神战中遭遇了重创,偶尔回几趟南境仅在必要时露面,并逐渐交移了南部权力给自己的下属,重心放于他过去在地界秘密培养的势力上。

    在柯塔林,莱拉也似乎因为在对抗梵妮时看到了第一世的什么,开始让他接触了一些事务。

    不过几个月,雷恩斯完成了一系列基建、城塔防护和秘密社团相关的事宜。这对他不是什么难事。他在南境早已对此得心应手。虽然深渊环境不同,雷恩斯不过适应了一段时间,便上手了。一切似乎都在往顺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后来开始发生的事,却让雷恩斯发现并非如此。

    并非一直如此顺利。

    那竟是——破神战的影响竟并未消失,还在延续。

    ……

    那是一天清晨,雷恩斯从主塔的起居室醒来,却发现一柄燃烧灰烬的剑尖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咙前,他的身旁绽放着暗之花,乌黑的花瓣卷上了他的腿。

    “南境的雷恩斯·德威尔。”

    莱拉站在他对面,全身裹着森冷的影,遮掩住了容貌。

    “怎么了?”雷恩斯坐起来,开始不知道莱拉在做什么。然而,下一秒,灰烬在他的胸膛划出了血花。

    “停下。”莱拉发出了告诫,声音天真却残忍,正如她过往对待仇敌,“这位南境的阁下,席勒斯·德威尔的兄弟,你可以解释……你是怎么来到柯塔林的吗?又为什么坐到我的床上的吗?”

    “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哦。”

    她的声音甜如蜜,却森冷、压抑极了,令人后背升起寒意。

    雷恩斯反应再慢,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你失忆了??”

    他又说,“我是你现在的恋人……你忘了吗??”

    那一天,莱拉的记忆回溯到了新月历350年——她刚刚继任柯塔林领主之时。

    那时,她还没有和雷恩斯相遇。

    雷恩斯好说歹说,且莱拉似乎在他醒来前就查看了日历并获得了一些信息。因此,她在他的引导下看了更多与目前事件相关的证据——特别是知道他是“瞭望塔的炔鹰”后,才将信将疑地收回了“灰烬”。

    “恋人?”

    而那时,莱拉对雷恩斯露出了古怪的眼神。虽然是“过去”的自己看“未来”自己的恋人,她的表情却如岳母在看女婿,“……怎么会是你?”

    雷恩斯:“…………”

    当晚,莱拉不准他再跟她一起睡觉,把他赶去了另一间毗邻的起居室。

    而好在,不过一两天后,莱拉便告诉他,她渐渐想起来一切了。

    “回来住吧。”

    “不必……”雷恩斯胸口起伏,但一秒后,他又改口,“唔……好吧。”

    他们自然想通了这是莱拉血统剥离了南境人血统的副作用——记忆紊乱。

    而雷恩斯本以为这两天的恢复是一劳永逸,还庆幸副作用很快过去了。然而,他后来却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大概七日后,莱拉又复发了。她这次失忆倒退回了在神院时的“利亚娜·高登”。

    “德威尔先生……”时隔多年,她又露出了那清澈的眼神,但她盯着他露出的坚实胸膛,眼里却继而流露惊恐、羞怯和无措。

    她似乎想了很久才说:“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想不起来怎么回事,但我肯定不是故意设计您的,请您相信……”

    看到耳朵发红的她,雷恩斯意识到很久没看到这样的莱拉了。

    而他也整整反应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以及莱拉在说什么。

    “‘利亚娜’?”

    “是。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