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山闻言,开始说道:“你大丫姑姑跟你爹是龙凤胎,今年也是三十七。她长得像你奶,容长脸,身形消瘦,下巴有些尖,丹凤眼,左边的眉头有一个芝麻大的小肉痣,是褐红色的……”

    小时候,村里人都说长这种痣的人有福气,可大丫却是个命苦的,自小没了娘,还要被亲爹跟后娘虐待,最后连嫁人都是私奔。

    顾大山想到顾大丫,不由得抹起眼泪来。

    他擦干眼泪,又继续描述着顾大丫的模样,说得很是仔细,连顾大丫右边额头有个伤疤,以及右边耳垂被撕裂,岔成两半的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

    顾锦里听着顾大山的描述,是气得不轻,大丫姑姑的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伤,不用说也知道是顾老太他们打的,连耳垂都能撕裂,这下手得有多狠啊!

    顾锦里再次诅咒顾老太一家全死在逃荒路上。

    等顾锦里画完顾大丫的画像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点灯修饰了几遍画像,终于把画像修好,拿去给顾大山看。

    顾大山看见顾大丫的画像,激动的道:“像,像你大丫姑姑,就是太老了些……这么多年过去,大丫应该也是这么老了。”

    他们兄妹从顾大丫跟着货郎私奔之前就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如今算起来,已经是将近二十年没见。

    顾锦里笑道:“我姑又不是妖怪,当然会老,爹就放心吧,咱们一定能找到大丫姑姑。”

    顾大山笑道:“咱们家小鱼是个有福气的,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

    这个女儿是他们几家的福星,要不是她,他们几家早就死在逃荒路上。

    “爹,三爷爷三奶奶,吃饭了。”顾锦绣把饭菜端到堂屋,对着还在说话的顾大山他们笑着喊道。

    “来了。”顾锦里跟顾锦安收拾桌上的东西,把两幅画像收好后,把桌子搬回堂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们说了该出多少钱找人的事情。

    三爷爷跟三奶奶是恨不得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找人,顾锦里却是不同意:“财帛动人心,给的钱太多,就会有人使坏,到时候吃亏的是我们。”

    她想了想,道:“提供有效消息的,咱们给二十文钱,能把人安全带到咱们面前的,给二两银子。”

    顾大山笑着点头,感激的道:“麻烦你们了。”

    何万里摆手道:“麻烦个啥,顾家兄弟给了我们豆腐营生,帮忙找个人是应该的。”

    梁柱子他们拿完豆腐,付完钱后,挑着担子离开。

    等他们离开后,顾家人吃完早饭,三爷爷跟顾大山收拾出一份礼,再拿上画像,跟着顾锦安一起去了尚家村,求尚秀才帮忙找人。

    尚秀才是姜县尉的女婿,而姜县尉主管田福县的治安,因此尚秀才见过县衙通缉罪犯的画像。

    那画像……老实说,跟真人相差甚远,根本无法照着画像找出真人来,因此很多罪犯都无法缉拿归案。

    要是县衙的画师能有这样一笔画技,那些在逃的罪犯就别想再躲着。

    顾锦安道:“是小鱼画的。”

    又补充一句:“我也会画。”

    这是昨晚他们兄妹在临摹画像的时候,小鱼交代他的。

    小鱼说,尚秀才一定会对这种画技感兴趣,可她是个女孩子,很多事情不方便去做,像是这种涉及到要进衙门教人画画,甚至是要进入牢房听犯人描述在逃罪犯模样的事情,她就做不了,所以让他来做。

    要是他能靠着这笔画技进县衙教画师们画画,对他考功名有很大的好处。

    前朝狂士之风盛行,读书人最讲究名气,到了大楚,这种狂士之风虽然减弱不少,可读书人依然讲究个名气。

    这种新颖的画技能帮顾锦安积攒名气,对他很有好处。

    顾锦安不是那种迂腐书生,相反的,他很现实,知道扬名跟考功名的重要。

    只有他有了名气,去考试的时候才不会被人顶替名次,才能顺利的考取功名,才能保护家人,所以他没有拒绝,而是按照顾锦里的话说了。

    尚秀才知道这是顾锦里的手笔,并没有太大的意外,那个小姑娘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不缺这一件。

    但他没有追问顾锦里是怎么学会这种画技的,而是对顾锦安道:“这种画技对县衙缉拿逃犯有大用,你要是愿意,可以去县衙教画师画画。”

    又道:“这事对你很有好处,不仅能扬名,还能得到不菲的赏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