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绣笑道:“做几双靴子而已,不会累到的。”

    顾锦安见她不听,没有再劝,只想着下回去县城,直接买几双靴子回来,有了足够的靴子,大姐就不会再做了。

    又怕顾锦绣会怕詹二,对她道:“大姐不用害怕,那个詹二如今病重,是不会再来村里纠缠了。”

    顾锦绣听得神色一松,笑道:“那就好。那人奇奇怪怪的,跟旁人不一样,我就担心他会再来。”

    病了好,病了就不能来了。

    程哥儿听他们说起詹二,又想到夏先生,放下手里的栗子糕,抬头看着顾锦安问:“大哥,我真的不去夏家念书了?”

    顾锦安点头:“嗯,以后都不去夏家念书了。等明天大哥去跟尚叔说,让你跟着大哥去尚家念书。”

    程哥儿听罢,眼睛红红的,想哭的样子。想为夏先生说话,又想到詹二跟大姐,便把话咽下了。

    顾锦安见了很心疼,走过来拉着程哥儿的手,温和的道:“程哥儿不难过,这事儿不是你的错,是夏先生夫妻不对……他们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大姐的父母,是没有资格给大姐说亲的。可他们不但给大姐找了人家,还是在没有知会过咱家的情况下就找的,找的还是詹二那样的恶心东西,要是嫁给詹二,大姐的一辈子就毁了。夏家夫妻这么对大姐,你身为咱家的一份子,理应跟这样的人恩断义绝。”

    又给程哥儿细数夏家夫妻的错:“夏先生夫妻有三错,一错是不懂规矩,僭越了,做了不属于他们该做的事儿;二错是不尊重咱们家,给咱们大姐说亲却越过咱们爹娘,把咱们爹娘当摆设看;三错是没有带眼识人,把个肮脏东西拿来配给咱们大姐,想要祸害咱们大姐一辈子。夏家夫妻犯了那么多错,程哥儿觉得,咱家还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原谅他们吗?”

    程哥儿摇头:“不行……先生跟夫人这回确实错得太厉害了,他们不但做错了事儿,还不认错。”

    当天他也是在场的,他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詹二很过分,可夏夫人却说,大楚男子皆纳妾养通房丫头,没有错。

    他惊呆了好吗,想到未来姐夫要是除了姐姐以外还有其他的小老婆,他就气得想揍人。

    顾锦安闻言很是满意,拍拍程哥儿的头,夸道:“我们程哥儿长进了,懂得分辨是非了。”

    程哥儿道:“我又不是傻子。”

    再说了……

    毕竟两家并没有说破,只是两家的大人觉得罗武哥对她好,而爹娘也看好罗武哥,因此多年没有给她说亲,想着等她为老家村民守孝三年的日子一过,就把她跟罗武哥的亲事定下。

    可她守孝的日子早就过了,罗家却没有任何表示,连罗武哥都不来给她送东西了。

    顾锦安看着自家大姐红红的眼眶,真是恨不得暴打罗武一顿,小鱼说得对,既然没有胆子来提亲,那为什么要对大姐好了这么多年?

    这不是耍大姐玩吗?

    顾锦绣不想弟弟妹妹们为自己担心,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递给他们看:“这是淮毓绣庄送来的银票,大姐这个月赚了很多银子,过几天就用这些银子给你们买些皮子回来做皮袄子,冬天穿皮袄子最暖和。”

    顾锦安接过荷包,打开一看,笑了:“大姐真厉害,足足有八百两呢。”

    福安先生的名号已经传遍江淮江南,他去江南金陵府,在大绣庄里看见她家大姐的绣品高挂在三楼之上,跟大楚其他的大绣师排在一起。

    有不少世家豪族的老夫人会去买,一幅绣品最贵的价值千两。

    不过淮毓绣庄要抽成,每幅绣品会抽走三成左右。

    顾锦里酸了:“大姐,你一幅绣品就能卖这么多钱,我累死累活做那么多药才赚到那么点银子。”

    顾锦绣笑道:“又说谎,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关着房门数银票,那笑声都传到我屋里来了。要是没有个几万两,你能笑得那么大声?”

    巳时刚到,来送明蚜草的人就来了,有男人,还有不少女人,这些是家里男人在司兵所当兵,不能回家,只好媳妇带着闺女来送明蚜草的。

    林乐娘一来到作坊大宅门口,目光就落在顾锦里身上,眉头皱了皱……这个就是顾家姑娘,那个总被秦百户挂在口中的小鱼?

    林乐娘是见过秦三郎的,这一见,当真是不得了,犹如见到了盖世英雄般,是把秦三郎装进了心里,怎么也忘不掉。

    当她得知秦三郎还没有成亲,也没有定亲之后,更是欢喜得哭了,这就是她命定的姻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