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水县只是个县城,要是以前,不会派千户驻守,可如今戎贼还在刀口沟,距离高水县也就两个县城的距离,不得不派个千户过来镇着。

    秦三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看过黄总旗的军牌后,道:“我们不进县城,但要进驿站打水。”

    黄总旗听罢,有些为难,不过看秦三郎通身煞气,他是没敢阻拦,却道:“不能进太多将士,打水的话,要收点银子。”

    牛大豹过来了,听到这话怒道:“你说啥?朝廷的将士去驿站打个水还要银子?你们是想坑害朝廷将士不成!”

    黄总旗做这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见牛大豹穿得一般,可见是泥腿子爬上来的,因此没有多怕,是道:“这位百户大人,不是某要收你们的打水银子,而是驿站就一口井,如今往来的将士又太多,瞧瞧驿站附近,全都扎满帐篷了,不控制点水,大家都得渴死!”

    又道:“这边给刀口沟大营送过消息了,那边的回复是,酌情处理。”

    这句酌情处理真是妙啊,堵得你哑口无言。

    牛大豹噎住了。

    秦三郎看着黄总旗,问道:“这边是那边?可是仇千户给刀口沟送的消息?”

    黄总旗一惊,看着秦三郎,见他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深井般,泛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幽光,呵呵笑道:“这位百户大人,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你们是路过的,又不是一直在高水县常驻,对是不对?”

    很会说话,这话是既没有给秦三郎递仇千户的把柄,也警告了他,典型的老油条了。

    黄总旗想要抹冷汗……这百户瞧着不好惹,带出来的兵也是厉害的,一手扛着军旗一手策马,还能中气十足的传达命令,可见平时没少练。

    更让黄总旗震惊的是,这批队伍的人,不管是将士还是亲眷,一个个都是动作神速,命令传达下去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车队的人就动了起来。

    倒腾水、往前递空水翁,不过半刻钟的工夫,队伍前头的空地上就放了一片水翁,而车队的将士跟亲眷根本没有离开车辆,他们以臂力传递就把所有水翁给递上来了。

    黄总旗一个劲冒冷汗,笑道:“如今是午时,驿站里打水的人不多,这位百户选一批将士随末将去驿站打水吧……不用准备银子。”

    娘的,连女眷都这么训练有素,惹不起,给他们水,赶紧滚吧!

    秦三郎笑了:“请带路。”

    黄总旗肉疼,别笑了,就算你笑得再亲切好看,老子也不会上当了。

    秦三郎让牛大豹留下,他带着章延、金百户跟洪刀等一批将士去驿站打水。

    他们刚走,就有一群人朝着车队走了过来。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或挑着担子、或挎着篮子,吆喝着:“粮食肉菜咯,贵客们可要买?便宜得很,一斤好面只要一百文钱!”

    “啥?一斤面要一百文钱,你们是哪里的,怎么敢做这么黑心的生意!”匡氏听到价格,差点就厥过去。

    天老爷啊,要是这边的粮食都这么贵,那他们从百狼山得到的横财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败光。

    挑着担子的壮实妇人听罢,笑道:“嫌贵?也有便宜的,带壳高粱五十文一斤,要是还买不起,我们还有黄豆,一斤二十文,这个总吃得起了吧?”

    这话说的,嘲讽意味浓重,匡氏哪里忍得住,指着她道:“你哪里的?报上名来,看老娘不上衙门告死你!”

    这话一出,别说这个妇人,那群挑着东西吆喝的人都笑了:“呵,南边的婆娘都这么蠢吗?刚到地面就敢叫板当地人,地头蛇是谁,打听清楚了?”

    匡氏不傻,闻言知道他们是有来头的。

    也对,要是没有靠山,也不敢无视护送她们的将士,过来给她们售卖黑心东西。

    且戎人刚走没几个月,高水县是被戎人占领过的,这个时候能拿得出米面肉菜来做生意的,都不可能是真正的百姓之家。

    “这位娘子,可有白米?我们夫人是南边来的,习惯吃白米饭。”熊婶子朝着先前那名壮实妇人喊道,旁边还跟着陶嬷嬷。

    “有有有,可是上等的好白米呢。”妇人赶忙挑着担子过来,想要越过陶嬷嬷去见宽大马车里的顾锦里,却被大年带人拦住。

    “白米多少钱一斤?”熊婶子问道。

    “不贵不贵,也就二百文钱一斤。”妇人放下担子,捧了一把发黄的老陈米道:“瞧瞧这米,煮饭是最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