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跟姐姐用命给她换来了生路,她给自己改名寿娘,就是希望自己能替她们继续活下去,可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还是没法子撑下去……算了,她累了。

    林婆子见她面色灰败,又已经说出堪比遗言的话,心中悲恸,大骂出声:“住口,值什么值?你以为舍了自己,常家就会放过咱们家吗?”

    她把六俊放下,站起身,指着常婆子道:“贱婆娘,你不就是欺负寿娘没娘家,想挤走她,给你那娼妇女儿寻个从良的老实人家吗?我告诉你,今天就算老八被官府抓走处死了,我也不会让他休妻另娶!”

    “寿娘把几个孩子当亲生儿女看待,倾尽心血教养他们,不嫌弃林家穷,在永泰府的时候跟着我们住棚屋,大地动的时候冒死来救我们祖孙老小……她对林家有恩呐,林家就算家破,也不会抛下她!”

    常婆子惊了:“林婆子,你疯了吗?为了个来历不明的贱人,连儿子、孙子孙女都不要了!”

    四庆看了半天戏,听罢是笑了:“这位老虔婆,疯的是你哦。”

    “你这胖丫头竟敢骂我!”常婆子一愣,怒瞪四庆一眼,又道:“看在你救了大钱的份上,我饶你一回,要是再敢骂我,我就让大女婿把你卖了。”

    啊?

    四庆呆住了,指着自己的脸问:“你大女婿能卖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家夫人可是最疼我的!”

    还有……

    “不许说我胖,我家夫人说这叫福气,而且我不胖,只是脸圆了一点而已!”

    常婆子皱眉,看向于保:“好女婿,这不是你的人?”

    “不是。”于保摇头,看向四庆:“这位姑娘,多谢你救下我舅兄,等这里的事情了结后,常家会给你报酬,只是其他的事儿,就不用姑娘多管了。”

    于保觉得四庆身怀医术,一定是哪个大户人家养的医女,不可太过得罪。

    四庆点头,笑眯眯的道:“好的,我听你的,就不管这事儿了。”

    我喊我姐下来管。

    于保听罢,很高兴,果然是个识时务的。

    然而,四庆朝着金秀才家的屋顶招手,道:“大庆姐,快下来,再过一刻钟,我可就撑不下去了。”

    常大钱伤到了脑袋,她的医术,只能让他回光返照两刻钟,可不能再磨叽了。

    “什么,我金家屋顶还有人?你们把我堂堂秀才家的屋顶当成什么了?!”金秀才快气死了,赶忙爬起来,跑到路上,抬头看着屋顶,果然看见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上头。

    那姑娘还冲摆摆手,道:“请往旁边让让,不然我等会儿跳下去,会砸到你。”

    “你们两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气死老夫了!”金秀才骂着,可他惜命,生怕自己被大庆给砸死,赶忙跑回自家屋檐躲着。

    大庆终身一跃,稳稳落地后,来到常大钱身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一个大汉给拎到常家围墙边,砰一声,砸在墙上,朝巷子口喊道:“夏樟,你快点!”

    “来了!”夏樟应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是带了一大批衙役过来。

    四庆这小胖姑娘还开心的笑道:“你们不是要报官吗?衙役来了,赶紧报吧。”

    常婆子惊了:“啥?好女婿,你是要大钱死?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你不是认识玉阳府的一个厉害老爷吗?请他出面……”

    啪!

    于保扇了常婆子一巴掌,怒道:“常婆子,你别胡言乱语,我不认识什么厉害老爷,今天这事儿也是你家惹出来的,你家自己收拾,敢害了我于家,我立马休了你女儿,跟你常家断绝关系!”

    这么狠?

    常婆子惊恐不已,生出想要放弃常大钱的念头来。

    常大钱见状,惊恐挣扎着道:“娘,娘,救救儿子啊……各位差爷,我可是苦主,是林老八要杀我!”

    砰,大庆给了常大钱一拳:“废话真多。”

    四庆急道:“大庆姐,下手轻点,他可是伤患。”

    再打可就撑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