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折线图来统计楚然的成绩,就会发现她连变化规律都很稳定。每学期月考两百□□,期中两百一二,最后又在期末的时候回落到两百四五。

    很明显,她平常就是以这个态度对待学习的。

    开学第一个月先可劲儿浪,浪到快要跟不上了被月考敲一记警钟再赶紧玩儿命补课,补两天玩两天再玩两天补两天,磨磨蹭蹭混到期中发现自己大有长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心思又慢慢涣散。

    总而言之,你逼她,她就多少学一点,你不管她,她就放任自流。

    这样的崽,待在高中还勉勉强强,到了大学——

    楚燃打了个哆嗦,想起自己与高数相爱相杀的那死亡半年。

    不,他不但要以身作则,还要对楚然加以鞭策!

    楚燃说到做到,这周末剩下的作业,他是和楚然一起写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楚然的基础没有他预想那么差,但也实在算不上好。所有的知识点她都零零碎碎学过不止一遍,知识体系却是歪七扭八不成样子。

    不管楚燃从哪儿问起,但凡深究知识点,她的眼神一定是迷茫的,然而只要稍微提示一下,她就多少能想起来一些,再提示一下,她又想起来一些。

    一科数学写完,楚然还没来得及抱怨,他自己先崩溃了。

    “楚然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儿,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要不要我给你再讲一遍?”

    “我也不知道啊,你那么问我肯定想不起来,但是……再讲一遍好像也没必要,这部分的题目我还是能做的。这样算是会了吗?”

    楚然看看课本再看看楚燃,表情纠结,她想了想:“不,你还是别讲了,我觉得我是会的。”

    这算什么会啊?!

    楚燃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气。

    老天,他怎么忘了,当年他判断自己学没学会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对应章节的练习题他会不会做。

    这个标准反过来是成立的——

    如果题目解不出来,一定是他学的还不到位。但题目解出来了,也不意味着他就一定“会了”。

    因为也有可能,他只是记住了这个解题的路数。

    刚刚结束期中考试,老师们还算是比较仁慈。

    语文留了两套卷子,一篇周记和一篇美文。数学是八页练习册,两套卷子和四张单元综合。英语也留了两套卷子,再加一张全尺寸报纸和学完的四个list的单词——每个单词抄三遍造个句最后再用中文自测一遍。

    其他六门副科每科一套卷子,另有练习册若干页数,算下来少说也得有个七八十页,楚燃光记作业就记了整整一页纸。

    他毕竟不真是小孩子,没觉得考完试一定要先玩一晚上来证明自己解放了。

    在楚然瘫在沙发上抱着零食看电视的时候,他已经把副科的作业都写完了,顺便还整理了一下自己在考试的时候才发现有所缺漏的知识点。

    中间——也就是两集电视剧之间放广告的时候,楚然来他房间送过三回水果两回牛奶和一回小零食,但这一次,楚燃坚决守住了底线。

    他拼死留住了自己的作业本。

    在第六次试图偷偷拿走楚燃的练习册未果之后,楚然终于放弃了,她鼓着脸颊把楚燃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碟子和杯子收走,末了在门口冲他吐吐舌头。

    “老哥你这样是会失去你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妹妹的,以后就没人给你送水果了!”

    楚燃沉默片刻,从作业堆里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

    “我乖巧可爱听话懂事的妹妹一定可以独立完成自己的作业对不对,威胁哥哥是会失去你的早饭和晚饭的——老爸想拿回掌勺权已经很久了,你知道吗?”

    “……”

    楚然不想理他并关上了书房的门。

    顺便还在门外放了个凳子。

    果然,她就知道哥哥这种生物不会永远可爱!

    周日早上楚燃倒是多睡了一会儿。他七点起的床,先把家里的地——除了楚然房间之外——都拖了一遍。

    然后把水槽里的锅碗瓢盆清洗干净,抽油烟机的弧形面喷上去油剂,卡着中间的空当蹭一下操作台,接着把油烟机擦干净,可拆卸凹槽取下来,里面的油污倒掉,最后清理干净水槽,把抹布洗好放回架子上,退到门口欣赏了一下光亮如新的厨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七点四十。

    很好,他果然是一如既往地有效率。

    几乎是在楚燃打开冰箱的同时,他听见楚然房间的门被打开,小姑娘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过来,在客厅到厨房的转角探头看他:“哥,你今天早上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反正老妈不在,咱们吃完收拾干净,她不会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