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某种意义上,楚燃确实是松了口气,并对此表示十分欣慰。

    到集训队这一步,大家都是签过保送协议的人了,闭幕式结束之后就再没有什么事儿等着。

    各自跟这几天熟起来的小伙伴们告个别,然后该去机场的去机场,该去火车站的去火车站,半个小时之内,人就撤地干干净净。

    楚燃往机场走的路上多转了两趟公交,碰巧“路过”这边规模最大,人流也最多的特产店。

    他拎着行李箱进去,在一众外表看上去都有些过于接地气的东三省特产——

    榛蘑,木耳,坚果,甚至是酸菜(?)等农产品中间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后眨了眨眼,飞快收回危险地盯着“长白山野山参”看了足有一分钟的目光,挑了几包榛子,松子还有蓝莓糖。

    虽然这些东西横看竖看都跟礼物不沾边儿,但他出来一趟,多少还是想带点儿什么回去。

    再说,根据对方的每日水果盒判断——

    颜钰卿应该还是对蓝莓有一点点偏爱的?

    期中那会儿,楚燃算是“奉旨逃考”。

    没想到这次回来,却是非常不巧地正赶上期末考试。

    集训队周六结束,他当天的飞机回去,周日刚歇了一天,再转天去上学的时候就得到通知。

    期末考试的时间定了,还是联考,试卷几个学校分着出,时间就在这周的周四周五。

    简而言之,他还能再复习三天。

    楚燃刚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反正他这一学期正经上课的时间都不超过两周,除了数学……或许还有物理之外,其他几科考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但这个想法的前提,是一中的大排名里只有他一个竞赛选手。

    ——左右联考的卷子和时间都一样,颜钰卿也就没必要特意回一趟省实验去参加期末考试了。

    在意识到颜钰卿会跟他们一起参加期末考试,并且成绩也会进一中的排名表之后,楚燃五分钟前才生出的“竞赛好累,期末随便考考算了”的咸鱼念头立刻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很清楚颜钰卿的天赋在什么级别,更别说对方在学习上一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

    除了化学是真真正正的心头好之外,对其他学科,其他一切理科——哪怕是完全不感兴趣的生物,颜钰卿也一样是朝着第一名去的。

    要说是为了高考倒也罢了,但还真不是。

    因为即便已经签过了保送协议,到现在,颜钰卿对其他几门理科的态度也还是非常认真的。

    她努力学习的目的似乎一直就不是“我要去xx学校”,而是“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对这股劲头,楚燃一直蛮钦佩的。

    但实话实说,他反正是做不到。

    可能这就是正了八经的学生和已经进入社会的社畜打工人的区别,楚燃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走竞赛是因为这条路比高考划算,时间成本更低,而回报却更高。

    选数学是因为这一科的含金量最高,在相同名次的情况下,专业和学校的选择范围比其他四科更大。

    本来他没打算好好准备期末,其实也是因为现在期末考试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如果要跟颜钰卿一起排名的话,那就又是另一回事。

    楚燃不用想都知道对方的成绩会在大排名表的什么位置,而他一定,绝对,无论如何都要和对方挨到一起!

    这没什么可商量的。

    为了排名表上并列的名字,楚燃生生又熬了几天。

    数学不用说,他连教材都没看一眼,直接把这一门跳过了。

    语文英语的待遇也差不多,只不过一个背了背加点字,另一个大致扫了一眼作文,不求靠这一两个小时的功夫掌握住什么,他只要知道考什么就行。

    再然后是物理。考虑到去集训队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在给楚然做竞赛辅导,这一门显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楚燃做了两套卷子找了找手感,接着就把物理也搁置到一边。

    最后就只剩下化学和生物。

    这两门才是他复习的重头戏。

    前者是跟他的大脑兼容的十分痛苦,后者虽然不存在什么兼容不兼容的问题,但要背的内容实在太多。

    楚燃捡到这儿的时候距离考试已经只剩下一天多一点儿,为了能在考试前把知识点全部刷一遍,他连吃饭的时候都拿着本知识点汇总小册子时不时扫一眼背一背。

    那副无比认真的模样比他们班其他任何人都更像是要参加高考的。

    当然,颜钰卿除外。

    于是理一的画风就这么变得奇异了起来,不考试的无比积极熬夜苦读,考试的按部就班一推一动。

    好在这种场面只维持了三天,不然等梁建业和别的科任老师意识到这一点,理一的其他小朋友们就该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