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的谪仙人!

    燕娇见那人笑眯眯朝一旁的小太监道:“还不快把殿下救上来?”

    燕娇看着他的笑, 怎么看都觉得欠欠的。

    待她被拉上来时,衣裳沾了不少尘土, 她抹抹脸, 将染上的土蹭掉,目光一错,看进那坑里。

    这坑绝不是他们昨日挖的坑!

    她看向谢央, 想起他刚到文华殿所问的那句“巧诈不如拙诚”, 心里一个激灵,谢不妄他果真知道!

    燕娇捏着拳头, 暗自咬牙:谢不妄,我同你没完!

    “殿下, 可有受伤?”谢央面露担忧道。

    可燕娇却分明从他那双眼睛看出:竟没受伤,真是可惜了……

    “有、有劳太傅关、关心, 本宫无、无碍。”

    谢央点点头, 又从袖中掏出一个本子, 递给她道:“刚刚走得匆忙,忘记将这个给殿下了。”

    燕娇看着那墨蓝色的本子,上面没有一个字, 不由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臣既为殿下之师, 自当守为师之道, 殿下学识不浅,却贪玩得紧, 此乃臣少时所记名家之言,望殿下好生谨记,日后考教。”

    燕娇皱着脸, 半点儿都不想接, 谢央叨咕了一堆, 她是一个字儿都听不下去。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讨厌之人?

    谢央见她不接,挑起一边眉毛,然后看向侯在一旁的曲喜儿,曲喜儿连忙上前接了过去。

    燕娇:“……”

    谢央给完这本子,施了一礼,便告辞离去,燕娇看着他那飘飘然的背影,气得浑身发颤,一扭头看向曲喜儿,一把将那本子拿过来,放在地上狠狠踩了几下,才算解气。

    经此一事,燕娇愈发觉得谢央城府极深,这文华殿,不,应该说——宫中定有不少他的耳目。

    她昨日与魏北安等人密谋,不过一个晚上,就有人将原本的坑填好,又在一旁挖了更大的坑,这手段,燕娇不得不佩服!

    但她是会服输的人吗?

    打这天之后,燕娇日日迟到,也一点儿没看谢央给的本子,谢央一问她,她就放平,一脸坦然地摇头。

    那模样理直气壮极了!

    谢央看着她,不由气笑了,“伸手。”

    “嗯?”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手快过脑子,伸了出来。

    也不知谢央从哪儿掏出的板子,“啪”地一声,打在她手上,直打得她眼睛出了泪花。

    “殿下!”卢清他们齐齐惊呼。

    她和谢央对着干了好几天,怎么突然就打她板子了?

    她抬起头,怒瞪着他,很仗势地说了一句:“你你你、你不知道本、本宫是太、太子吗?”

    谢央冲她一笑,“正是因为殿下是太子,臣才望您刻苦求学。”

    燕娇心里发虚,诚然作为学生,她的确不是个乖学生。

    但她万万没想到,谢央竟想做个好老师?

    谢央扫了她一眼,看向卢清等人,凉凉道:“殿下请记住了,殿下背不出书来,是伴读之责,伴读不规劝殿下,只带着殿下玩闹,实在不堪。”

    这话说得卢清他们涨红了脸,李余晴恩更是羞愧得深深低下头。

    燕娇想要张口辩驳,就听谢央道:“所以,殿下背不出书,那臣就罚他们。”

    谢央转过身,一手指向秦苏等人。

    燕娇心里一紧,琢磨着谢央是来真的还是假的。

    她不免多看谢央几眼,下学时,又见他十分温和地同卢清他们说话,又对鲤鱼问的问题,耐心解答。

    燕娇心里一松,谢央好歹是个太傅,在官场混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给李大人他们面子啊!

    这么一想,燕娇就又放肆起来,愣是回东宫之后,一点儿书没看。

    待第二日,她乐呵呵去文华殿时,谢央问她道:“殿下以为,《孟子》同《庄子》的风格有何不同?”

    燕娇脚下一虚,嗫喏着不知该怎么回答,谢央双手入袖,笑容温和,半晌道:“李君,去门外站着。”

    他语气柔和得很,吐出的字句却是寒凉,燕娇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可以?

    鲤鱼一脸着急难过,看看谢央,又看看燕娇,最后想到昨日谢央所言,十分乖巧地躬身施礼,去了门外。

    燕娇看着鲤鱼刚刚那哀怨的小眼神,心里气得很:这是在分裂我们美好的友谊,好一招离间计!

    卢清等人也是一惊,以为昨日太傅温言温语,应不会真的责罚他们,今日却直接将鲤鱼罚站,他们不禁一凛,果然,太傅还是太傅!

    谢央看向燕娇:“伸手。”

    燕娇脸一苦,手中握着的笔“咔嚓”一声,被她掰折了。

    谢央见此,眉头一挑,拿手中的板子敲了敲她桌面,催促道:“殿下,请伸手。”

    “太傅大人,我来!”卢清撸起袖子,露出手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