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杨依依提到两年前,谢央瞳孔一缩,他二十岁入仕,这五年官海沉浮,两年前却是他跌入低谷之时。

    他侧过头,望向另一边的小桥流水,只淡淡道:“姑娘之愿,恕在下无能为力。”

    谢央垂下眸子,心中只道这位杨姑娘手段了得,竟是连法禅大师的门路都走得。

    他暗自可惜,日后倒是又少了一个能同他手谈棋局之人。

    燕娇听他这般断然拒绝,不由撇撇嘴,又见杨依依脸色发白,只感叹谢央太过冷情。

    “姑娘求在下,倒不若去求丞相。”谢央说罢,转身离去。

    燕娇看着他的身影,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只怕谢央是再也不会来这詹法寺了。

    燕娇见杨依依抬手抹着眼泪,不由一叹,想起卢清他们应是拜好了佛祖,她便转身准备前往正殿。

    哪想到,这一转身,就见不远处站在桥边的燕茁。

    他怎么也在这儿?

    不会是跟着杨依依来的吧?

    想到这里,燕娇心下一紧,就见燕茁看着她的眸光发冷,视线越过她看向杨依依,眼中一痛,随即一双拳头捏得死紧。

    燕娇:糟了,他不会以为是我和杨依依有约吧?

    她刚要上前解释一番,就见燕茁转过身,跛着脚快步离去了。

    燕娇抬头望天,有了深刻的感悟:切勿总去凑谢央的热闹!

    也亏得杨依依没看见她,要不然不知该怎么尴尬。

    燕娇赶紧快步往前面正殿走去,很是虔诚地拜了佛祖和菩萨,定是要好好去去这晦气!

    从詹法寺出来,燕娇便往踏月楼行去。

    她从鲤鱼那儿得知,林西冉在文华殿说了山阴谢氏一番话之后,林大人就被夺了职位。

    林大人又是个清官,被夺职位后,连回老家的盘缠都没几个。

    鲤鱼他爹心善,本想送盘缠给他们,但这父子二人甚有气节,说什么也不肯要,于是,鲤鱼他爹便给林大人谋了个差事,林西冉则来了踏月楼。

    本来以林西冉之才,在踏月楼应做个掌柜的,奈何林西冉也是个清正的,说什么都要从跑堂的做起。

    鲤鱼他爹知林西冉日后是要考科举的,于是就让他每日来踏月楼两个时辰,赚些银钱,余下时候就让他回家背书。

    那日燕娇同燕茁他们在踏月楼能遇上林西冉,可以说再是巧合不过。

    燕娇行到踏月楼,见那两个石头神兽耸立,不由多看了几眼。她一直觉得这两个神兽甚是好看,神兽脚下踩的圆月和弯月也映衬得当。

    她之前没忍住,问鲤鱼道:“这石头神兽是谁雕的?怎这般好看?”

    “是当世石雕大师程许所作。”

    燕娇心里一默,程许和制琴大师程竹是兄弟两个,这程许雕出来的会便宜吗?

    燕娇看着那石头神兽,心里一酸,赶紧往楼上走去,抬头一望,却见一道熟悉身影。

    不是谢央,是谁?

    “央哥儿。”

    听到这一声唤,燕娇脚下一滑,只见谢央抿着唇,一手捏着茶杯,愣是喝不进去茶。

    央哥儿?

    燕娇忍着笑,大摇大摆走过谢央身旁。

    谢央见她这模样,眼角一抽,也没叫住她,让她尊师重道,只看向对面那儒雅男子道:“老师来了京城,怎不派人说一声?”

    燕娇就在他们这桌后面,一听这声“老师”,猛地抬起头望过去,这人便是当世大儒曾光?

    按说曾光已过花甲之年,可她瞧着,这人鬓边无白发,胡须也拾掇得漂亮,一双眼尤为亮,眼角有些皱纹,却也不见丝毫老态。

    曾光刚刚就注意到从他们身旁走过的茶色衣袍少年,此时见她紧紧盯着自己,不由一怔。

    “老师?”谢央又唤了一声。

    曾光回过神,看向他道:“你爹娘成日没事就往我府上跑,说你年纪不小,该成家了。”

    燕娇看不清谢央什么神色,但也能看到他背影一僵,索性乐滋滋地托着下巴听他们说话。

    曾光见后桌那少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皮肤白嫩得似白色琉璃,长得很是秀气,不禁想到对面这小子也有过这样闪耀的眸子。

    那时的他,天王老子谁也不怕,捉鱼摸虾也没少干,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只是现在……

    他看向谢央,忍不住一叹,又继续道:“被他们吵得烦了,我就出来躲躲。”

    谢央眉心一跳,是出来躲?还是特特跑到京城来催他?

    他刚要开口,就听另一边有人拍着桌子道:“竟还有似那谢奸臣般强拐女子之人?”

    另一人嘘了一声,“小点儿声,你刚到京城不知此事,前些日子,有人将这三人送去官府,说是要将三人施扒皮之刑,但这几人却是命好,没施刑就死了,听说这三人就是掳了一个外乡姑娘。”

    又有一人好奇问道:“张兄,你说的那谢奸臣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