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第二日上朝,燕娇只觉谢央这厮之狡诈,就是上万头狐狸都比不过。

    皇帝道:“怀安王在益州失踪,益州如今群龙无首,太子,你即日起前往益州查探吧。”

    皇帝这话一说完,朝中“嗡”地乱了起来,一众大臣议论起裴寂怎么失踪了,好似全然没听到皇帝的后半句话。

    而燕娇则是一脸懵然,皇帝怎么派她去益州?

    不对,朝中众臣都不知裴寂失踪这事,皇帝怎么知道的?

    她看向一旁面上无波的谢央,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谢央定知此事,是他把我推出去了!

    谢不妄,你个奸诈之徒!

    前一日,燕娇还觉得谢央是个好先生,但今日就把她往火坑里踹,简直可恶至极!

    益州因大旱之事,引发官员贪腐案,如今裴寂失踪,指不定是哪个胆子大的对他下的手,现在皇帝派她去益州寻裴寂,只怕裴寂没寻着,她命也得搭进去!

    她刚想开口说她才能不够,请皇帝另派他人,哪里想到,这会儿子一众大臣都回过神来,明白皇帝把太子派了出去,连忙躬身道:“陛下英明。”

    燕娇:“……”这群老狐狸!啊,我呸!

    她去益州之事算是定下来了,皇帝也并不打算听她的想法,摆摆手就赶紧下朝了,可燕娇分明觉得皇帝这离开得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果然,她一下朝去轩辕殿寻皇帝,柳生生就挂着一张笑脸拦着她,“陛下睡下了。”

    燕娇扬扬眉,一屁股坐在殿前,“那、那本宫在、在这儿等、等着。”

    “哎哟!”柳生生一脸疼惜地看着她,然后赶紧着小太监给她拿了个软垫。

    燕娇托着下巴,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见皇帝醒过来,险些都以为她便宜爹驾崩了!

    这一下,她算是彻底确定了,皇帝肯定受了谢央那厮蛊惑,才让她去益州的。

    她就说,便宜爹就剩她这么一个“好苗”了,哪能舍得她去那么远,万一残了怎么办?

    她抱着胸,瞧了眼柳生生,“父父、父皇还不、不起吗?饿坏了龙、龙体怎、怎么是好?柳、柳总管,你、你不叫父、父皇起、起来吗?”

    柳生生苦笑着,这里面一个老祖宗,外面一个小祖宗,他一个都惹不起不是?

    不过,陛下本就怕太子磨人,让他不要放行,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太子不必挂心,陛下这好几日没睡个安稳觉了,今日能睡这么长时辰,老奴可真是安心了。”

    燕娇感叹柳生生狡猾,皇帝好不容易睡得这么好,她要是不懂事,可就是不孝了。

    燕娇暗暗翻了个白眼,也知益州是去定了,不过,她不能什么都捞不到吧?

    她巴巴地看着柳生生,问他道:“本、本宫听、听说父父、父皇有《君子语》的孤、孤本是、是吗?”

    柳生生心里一咯噔,又听燕娇继续道:“哎,我那伴、伴读也、也快过生、生辰了,他金银财宝不、不缺,本宫以、以为要是能、能把这孤本送、送给他就好了。”

    柳生生眼角一抽,“这……”

    燕娇叹了一声,“哎,本、本宫要去益、益州了,得好、好久不、不能见父、父皇了。”

    说到此处,潸然泪下,她擦擦眼角泪花,“好、好不容易回、回到京中,要、要是不能陪、陪父皇过年可、可怎生是好?”

    “殿下……”

    “要是本、本宫在益州过、过年,岂不是清、清清冷冷?”

    柳生生不知该怎么应话,燕娇看着他,将脸上两道泪痕露给他看,然后抓起他的衣袖,“呜呜,本、本宫也见不到柳、柳总管了,本宫好、好可怜哇!”

    柳生生抽抽嘴角:“……”

    他还待再说什么,燕娇指着他腰间的白玉,赞了一声,“柳、柳总管,你这块白、白玉真好看。”

    柳生生见她不哭了,心里一松,听她提起这白玉,心里又是一紧,见她眼馋的模样,心里一个哆嗦。

    燕娇抬头冲他一笑,“哎,那本、本宫明日再、再来给父、父皇请安吧。”

    她说罢,也不等柳生生回话,转身就往外走去,柳生生看着她的背影,一脸茫然,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白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正此时,殿门打开,皇帝一袭中衣站在门口,看着早已不见的人影,问柳生生道:“你说,太子的结巴是不是好了许多?”

    柳生生抬头看向皇帝,皇帝一指他腰间的白玉,苦着脸道:“去朕的私库,给太子拿方未雕琢的白玉,材质同你腰间的一般,还有,再把那孤本也送给她。”

    皇帝一脸的肉疼,只觉太子真敢要,不过,他也知此行凶险,但太傅所言又极是,益州正是历练太子之地,总不能让她一直在京中天天逛花街柳巷吧。

    他是不需要一个有权势的太子,但他也需要一个有胆识的继承人。

    皇帝叹了一声,又说了一句:“再给她拿上些银子。”

    柳生生一怔,随即躬身应是,只心中更加对这位殿下高看了几眼。

    ……

    燕娇在东宫等着,不到傍晚,皇帝的赏赐就流水似的到了东宫,燕娇捏着皇帝抠抠搜搜给的盘缠,暗暗撇嘴。

    然后拿过那块白玉,仔仔细细雕了一晚上,待到次日一早,就派人将孤本、白玉并一封信送到户部尚书府。

    当李余晴恩收到来自东宫的信件时,不禁诧异,又想太子要去益州,急急将信拆开来,见上面说,他生辰之日,无法与君共度良辰,所以临行之前,送上生辰礼,是她亲手雕刻的白玉和一个孤本。

    看到此处,鲤鱼满面欢喜地看着那《君子言》孤本,又将白玉握在手中,见上刻“君子以正”四个大字,四字一周绘竹纹,他不禁心下感动。

    他又赶紧继续看下去,直看到最后,上写一句:“路途遥远,囊中羞涩,愿君可慷慨一番。”

    鲤鱼:“……”嗯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