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也未免太巧了。”裴寂道。

    燕娇看向他道:“你的人在哪儿?把他们找出来,他们一直跟着周崇安,怎么卢清昨晚遇到的却是周崇安一个人?”

    裴寂拱手道:“殿下放心,臣这就派人去寻他们。”

    裴寂一走,燕娇就往牢中行去,卢清一见到燕娇,就奔上前来,“殿下,隋大人说我爹的事,是怎么回事?我爹他怎么了?”

    燕娇吸吸鼻子,“卢清,你先别急,我一定会救你和卢大人,但现在周崇安死了,卢大人贪墨一事便死无对证,若我没猜错,这构陷卢大人之人,正是陷害你杀周崇安之人。”

    卢清一怔,“为……为何要害我爹?”

    燕娇低垂下头,“岳临死前攀咬卢大人贪墨,此事被杨忠义提起,周崇安给了他一封信,信上言卢大人近十年都在向大楚和南蛮商人私卖铁器。”

    “不可能!”卢清喊道:“不可能,我爹不会的,不会的,定是陷害!陷害!”

    燕娇上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知道的,卢大人不会做此事,但卢清,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帮你洗脱嫌疑。”

    卢清抬眸看向燕娇,“殿下,我没有杀他,我不知道他怎么就死了,我只是打了他几拳,我……我绝不可能打死他的。”

    “我知道,可你昨日为何要打他?他到底说了什么?”燕娇急急问道。

    卢清嘴唇微动,一拳砸在牢门上,“此人侮辱悦宁,污言秽语,我听不过,就跟上前去,狠狠打了他一顿!”

    “陈姑娘?”

    “他……他说悦宁,我说不出口!”卢清狠狠将手掌拍在牢门上,侧过头去。

    燕娇问道:“你昨日应是与陈姑娘在一起,为何后面只剩你一人?”

    “昨日悦宁生辰,我不敢在她面前多吃酒,送她回府后,又去喝了三坛。”

    燕娇眉头一紧,她知卢清贪杯,却没想到竟如此嗜酒,喝了那三坛,怎能不醉?

    “那周崇安怎会提起陈姑娘?他怎么会认识陈姑娘?”

    “那人是清州口音,悦宁老家也是在清州,他……他说悦宁在老家时是、是……浪,”卢清摇摇头,“我说不出口,他……后来他又说什么,只有我才会把悦宁当宝,啊,对了,殿下,他竟还知道悦宁被掳进平乐坊之事,还说殿下当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将那几人送去官府,说……说我与你共……”

    卢清恨恨咬牙,狠狠砸下几拳,“他如此胡说八道,我焉能不打他?”

    燕娇想了半晌,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周崇安一直在清州,怎么会知道陈悦宁被卖进平乐坊之事?

    平乐坊的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会乱说,燕洛并不知陈悦宁身份,而谢宸喜欢陈悦宁,就更不会泄露出去。

    她猛地抬头,“是金庙!是金庙的幕后之人,只有这群人才会知道此事,才会泄露给周崇安。”

    这群人贩卖女子,暴露之后,有人派杀手杀了那老婆子,他们这群人也是知道当夜平乐坊发生的事,也只有他们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不过……

    “不,他们为何要告诉周崇安?还是说周崇安也是这条链上的人?陈姑娘来京被掳有他的手笔?”燕娇低声喃喃,“可是周崇安又为何肆无忌惮说起这个?”

    周崇安没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眼去说卢清和陈悦宁之事,明明他牵扯进卢微然的案子,他怎么可能还自找麻烦讥讽卢清呢?

    “卢清,当时周崇安是清醒的,还是喝醉了?”

    卢清想了想,摇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燕娇眉头一锁,又道:“那你把遇到周崇安,并且如何跟着他,再到如何打他都同我说一遍。”

    “我……我当时在二楼,醉得迷糊,朦朦胧胧听到他说了什么,然后小二就把我叫醒,他声音很大,酒楼下面的人都听得见他的声音,我气得很,就跑下去要同他理论,因我醉得厉害,还将一把椅子撞了,等我再回过神时,就不见他的身影了,我就连忙跑出去找……”

    “你可看到他的脸了?”燕娇打断他道。

    卢清一怔,摇了摇头,“我在上面,醒来后,扫了下面一眼,只看到他穿着一袭紫裳,然后发冠上簪着个木簪,他的脸……我,我没看到。”

    燕娇讶然,又问他道:“那你出去,他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卢清捶了捶脑袋,想了片刻,才道:“他往城门的方向,那时好像敲了三更鼓。”

    燕娇登时瞪大眼睛,“你说敲的三更鼓?”

    卢清不解燕娇怎么这么大反应,愣愣地点了点头。

    燕娇一乐,紧紧抓着牢门,盯着他问道:“你再说一遍,听到了几更鼓?”

    “三……三更?我……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燕娇一急,紧紧捏着他衣袖,“卢清,你一定要想清楚,你听到的是三更鼓,还是四更鼓。若是三更,那周崇安一定不是你杀的。”

    卢清看着燕娇,痛苦地摇了摇头,捂住脑袋道:“殿下,我记不清了,我记不得了,好像是三更,又好像是四更,好像敲了四下,又好像三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燕娇见他神色痛苦,将手伸进牢中,握着他的袖子,“无妨,不记得就不记得,会想起来的。然后呢?然后你怎么追上他,打了他哪儿?这些还记得吗?”

    卢清点点头,燕娇神色一松,“你一定清清楚楚地一个细节都不落地告诉我。”

    “好,我记得我当时还纳闷他为什么那么晚还往城门去,但他突然就拐到了一个巷子里,我追上去……”

    “你说他突然拐去一个巷子?”城门附近的巷子都不住人,周崇安拐进巷子是做什么?

    卢清点点头,“对,我看他进了巷子,就赶紧追到巷子里,看他正弯着身子,我就踢了他一脚,然后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顿,打了他肚子,我不记得打了几拳,我打了他脸,但也只打了两拳,我虽然醉得厉害,但也记得,殿下你说过我勿要鲁莽,所以我又打了他肚子,都避开了要害,所以人真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他!”

    燕娇听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想不出来,想到隋大人手中的玉佩,问他道:“你还记得你出了酒楼时,你的玉佩还在吗?”

    卢清有些茫然,想了又想,捶着头道:“我不记得了,但我送佳宁回府,又回到酒楼时,我的玉佩还在。”

    燕娇眉心一动,“所以,如果你的玉佩不是在巷子中掉的,就是在酒楼,有人趁你醉酒拿走的。”

    卢清一听,拿头撞了一下牢门,“我就不该喝酒的,我以后再沾一滴,我他妈就把头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