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兵。”

    燕娇猛地回过头,“招……招什么兵?”

    他们现在都沦落到楼里卖艺了,还招兵?在醉云楼招娘子兵吗?

    谢央无奈地摇摇头,“赚够了银钱,便去卫城。”

    “卫城?”

    她记得林西冉说过他的老师出自卫城,她问道:“那个华始祖卫氏一族所在的卫城?”

    谢央点头,燕娇诧异道:“不是说他们不出仕?我们去了卫城,他们怎会帮我们?”

    卫氏是卫城大族,若无卫氏帮忙,他们只怕还没站稳开口,就被余王闻着信儿赶来杀了。

    “公子安心。”谢央只说了这一句,便行到床边,然后躺了上去。

    燕娇本还纳闷着,见他躺了上去,一屁股站起身,三步跑了过去,“你怎的睡床上?我睡哪儿?”

    谢央惊讶地挑挑眉,“二弟,你该上工了。”

    这话一落,外面就响起一个姑娘的声音:“谢成,你出来,妈妈要听听你今晚唱的曲儿。”

    燕娇笑容一敛,低眸看着谢央嘴角勾起的笑意,恨得一咬牙,冲他狠狠哼了一声,扭头往外走去。

    她不是在给谢央赚钱,她要给自己赚银子,她要用银子买珠花,还要买胭脂,就让谢央那厮日日穿一套衣裳,臭死他!

    对,就是这样,千万不能犯傻跟他生气!

    燕娇一出来,便见醉云楼所有的姑娘都在厅中,各个美得不可方物,一时红了脸。

    当先一个姑娘道:“哟!小郎君还害羞了!”

    另一个圆脸姑娘凑到燕娇跟前,戳了戳她的脸蛋,“哎,小郎君的脸比我还嫩!”

    说着,小姑娘撅起了嘴,跺了跺脚,转身回到姑娘堆里,姑娘们见此,都掩唇笑了起来,直笑得圆脸姑娘涨红了脸。

    钱二娘看着燕娇,“谢成,你给我们唱一曲,若是行,今晚你就给客人唱着。”

    燕娇暗暗骂了谢央一句,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唱了起来,“风急天高猿啸哀……”

    一曲唱闭,圆脸小姑娘尖叫了一声,跑上前送了燕娇一朵大大的花,随即其他姑娘们也纷纷扔了花,“小郎君唱得可真好。”

    “这曲儿没听过,可比那对面楼的哥儿唱得好。”

    “就是就是,以后咱们有了成哥儿,看谁去对面啊!”

    燕娇手里捧着花,脚边落着花,听着姑娘们的夸赞,吸紧了气,抿着嘴乐起来。

    钱二娘也跟着笑起来,只不过她想到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她目光一错,就见谢央开了门站在那儿,笑道:“哟!你这弟弟是不赖。”

    谢央看了眼燕娇,见她抬着下巴,模样得意,暗自失笑,又回眸看向钱二娘,略点了点头,咳了一声,就将门关上了。

    钱二娘还等着他说话,见他门关了,撇了撇嘴,对燕娇道:“你先歇着,晚上上了人,我再叫你,啊,我叫人打水,给你沐浴。”

    燕娇看看那紧闭的门,眼睛瞪圆,赶紧凑到钱二娘这儿,“二娘,能不能给我个单独的房间啊?”

    钱二娘嘴角一抿,“都是兄弟俩,怕什么?”

    燕娇心里暗暗道:怕,怕极了!

    “二娘,您知道的,我之前一直一个人在京中,的确不太习惯。”

    钱二娘想了想,“也是,你那哥哥走几步道就咳,晚上一直咳,不扰你清梦才怪呢,好吧,你等着。”

    “哎,谢谢二娘!”

    钱二娘看她笑得如花似的,心里愈发欢喜,连带着晚上多给她盛了好些饭,惹得姑娘们连连艳羡。

    月娘是醉云楼的招牌,看燕娇大口吃着,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腰肢,“小郎君就是好,想吃就吃,不像我……”

    钱二娘给她夹了个鸡腿,“说得像妈妈我虐待你似的,吃吧,不过,晚上多跳会儿。”

    月娘捧着碗,笑了起来,“还是妈妈好。”

    圆脸姑娘也巴巴看着钱二娘,钱二娘只视而不见,“你脸那么圆了,还吃什么?”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给圆脸姑娘夹了块鸡肉,圆脸姑娘冲燕娇眨了眨眼,就开吃了起来。

    燕娇一吃完,就给谢央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个鸡腿和一点儿菜,钱二娘忍不住嘀咕道:“你这哥哥就是尊大佛。”

    燕娇嘴上没应话,心里却甚是赞同,但只是冲二娘龇牙一乐,就端起了碗,给谢央送去。

    谢太傅为人清贵得很,不跟楼里的姑娘和小保一起吃饭,她撇撇嘴,“砰”的一声,将碗放在桌上,语气也不太好:“先生请吧。”

    谢央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她撅着嘴,又看向那堆得满满的碗,略一挑眉,随后坐下来道:“多谢。”

    燕娇一愣,看他甚是斯文地吃着饭,便托着下巴看起来,谢央同她道谢?

    她压抑着嘴角笑意,继续盯着他瞧,谢央被她看得一叹,抬头看向她道:“我若出去,还要装病,她们吃得也不痛快。”

    燕娇微微一怔,谢央这是在解释?

    其实,若没见过那日杀岳临的谢央,在她眼中,他虽偶尔讨人厌了些,但他却真真是个谦谦君子,是个与其他士大夫皆不同的人,他不会迁怒于人、他守礼教,却不过分迂腐,他认为人应无贵贱之分。

    “先生当初改科举,寒门士子可入仕,那先生以为,有朝一日,女子可考科举,入朝为官吗?”燕娇不禁问道。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