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央的动作急,燕娇起来时,脑子晕晕的,只听到一阵剑声,她顺着半遮下来的帷幔望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屋中竟多了几个黑衣人。

    只有月色入屋,燕娇看得不清,只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又将袖中袖箭调整好。

    “砰”地一声,谢央将一人踹出了屋子,而这人一倒下,他身后立着十数个黑衣人,“唰”的亮起了刀。

    刀身泛着冷光,二娘听着声音,拿着蜡烛走出房门,“什么人——啊!”

    黑衣人没理会二娘,只直直奔着燕娇而来,燕娇心下一紧,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她看了眼谢央,只见他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猛地朝黑衣人扔去,然后回身拉过燕娇,朝窗子那儿跑去。

    燕娇余光一瞥,只见谢央的那一剑,直直穿透三人,剑尖血流如注,染红了那木板子。

    正此时,“轰”地一声,从房顶蹿下数个白衣人,护着二娘她们,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燕娇见二娘被月娘扶起,楼里的人皆被护在白衣人身后,不由松了口气,抬眸看了眼谢央,原来,他的人早就来了山阴。

    难怪他会说,若拦不住杨士雄,就让他死,竟是一切都在他股掌之间。

    “他们跑了!”

    “追!”

    那两个黑衣人一说完,其他黑衣人也顾不得与白衣人打,朝他们追来,可谢央的人又哪里会让他们那么容易逃脱。

    刀光剑影,快如疾风,两伙人又缠斗起来。

    燕娇他们一跳下窗子,迎面驶来一驾马车,当先一个老翁并着几个白衣人跳下马车,“大人!”

    谢央只略略点头,迅速拉着燕娇跳上马车,只淡声吩咐:“一个不留。”

    “是!”

    他驾着马车,调转方向,往山郊而去。

    巷口正拦着一人,只见那人缓缓回转过身,看向谢央和燕娇:“果然是殿下。”

    他目光又落在谢央身上,轻笑了一声,“却没想到,竟是太傅大人。”

    此人正是张浔恩!

    燕娇一震,他——果然认出了她!

    张浔恩看着谢央,他从不知,当朝太傅竟有这般好的身手。

    “张大人,许久不见。”谢央看向他身后,只笑道:“张大人一人?”

    “一人足够。”

    谢央只淡淡垂眸,蓦地,轻轻一笑,扬起缰绳,喝了一声,“驾!”

    那马车直直奔着张浔恩而去,张浔恩亮出剑来,在那马车就要撞上他时,谢央猛地起身一跃,跳上马背,往右侧而去,喊了一声:“燕艽!”

    张浔恩只顾盯紧谢央的动作,此时听到谢央的喊声,手中迟疑,往燕娇方向看去。

    燕娇嘴唇一翘,右手直直对着张浔恩,“咻”地一声,袖箭直出,马车疾驰,箭矢微失了准头,正擦过张浔恩的脸颊,划过一道血痕。

    张浔恩猛地抬头看向那飞驰而过的马车,只见那位太子殿下探出头来,冲他招了招手,又将右手对着他,“张大人,破了相可不好哦。”

    张浔恩咬牙一笑,竟小瞧了那位太子!

    袖箭吗?

    他摸着脸上的血痕,身后的光影冲天,他回身望去,只见整个醉云楼着起了熊熊大火。

    他拳头捏紧,他的人都死了!

    呵!倒是他失策了。

    燕娇自然也看到了那火,还是不放心问谢央道:“二娘她们不会有事吧?”

    “放心。”

    谢央回到她身侧,悠哉驾着马车,“如今要出城只怕不易,你我从月牙山而过卫城。”

    “好。”燕娇又问道:“那你的人怎么出城?”

    “自有法子。”

    燕娇没再多问,只跟着他一路往月牙山而去,听说山阴在大周时,名叫“月牙城”,这月牙山是山阴圣山,若能在山顶见到两个弯弯月亮相对,便会得天神眷顾,一世安康。

    燕娇看向谢央,问他道:“你见过吗?”

    谢央只轻轻抬头瞧了眼那山,因此山像月牙,所以得名,而“月牙城”是以这山为名。

    他侧头瞧了她一眼,静了半晌,方道:“山上有种毒蘑菇。”

    燕娇张了张口,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跟着谢央往山上走去,也没注意到他停下,直直撞到他的背,疼得她鼻子一酸。

    谢央眉心一皱,拉过她,急急往山里跑去,“有人。”

    燕娇一怔,听到阵阵脚步声,她不由一惊,“是张浔恩的人?”

    能知道这月牙山可以出城的大抵只有本地之人,看来张浔恩是去找了杨家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