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将匣子递上前去,燕娇忙道:“世子妃哪里的话,是我们兄弟二人不知礼了,都不曾去拜访……”

    不待燕娇说完,戚氏又道:“妾身也是卫城人,今日得见故城之人,心中不免欢喜,二位郎君可否请妾身一坐?”

    燕娇和谢央对视一眼,只觉戚氏今日来此,不是拜访叙旧那么简单。

    燕娇一笑:“自然,世子妃请!”

    戚氏点头一笑,拉着玉儿往屋中走去,玉儿乖乖地跟在身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燕娇见她进了屋,也未将房门关上,就这么大大方方让这府中的下人都看着,也是护着世子妃的名声。

    戚氏一到屋中,扬声道:“二位郎君,妾身许久未见阿音姑娘,听闻阿音姑娘定了亲事,还望二位将妾身薄礼带回。”

    燕娇忙接过戚氏的另一个匣子,回道:“世子妃放心,我们兄弟二人一定带到,只是,世子妃竟是音姑娘的旧识吗?”

    戚氏掩唇一笑,“妾身长阿音十岁,也算看着阿音长大的,只不过嫁人嫁得早,你们没见过妾身罢了。”

    燕娇了然地点点头,又道:“还望世子妃恕我们兄弟二人失礼无状,只是……国公爷说世子不喜人打扰,我们这才……”

    燕娇刚说到这儿,就见戚氏拿着袖子擦了擦眼泪,一脸的哀戚,一手搂过玉儿,抱在怀里,甚是凄苦道:“哪里是什么不喜被人打扰,不过是夫君的病让公公丢脸,公公不让人见他罢了。”

    谢央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妇人,又看看在她怀里跟着抹眼泪的小姑娘,只听那小姑娘道:“娘,你别哭了,你和爹还有玉儿。”

    戚氏:“呜呜,娘只有你和你爹了,这府中上下,都巴不得我们一家不好,好给他们腾位置呢!”

    “娘,呜呜……”

    燕娇见她们哭得厉害,一时也有些无措,“这……世子妃,您别哭坏了身子……”

    “呜呜,若是哭坏了身子也好,我和年郎做一对病夫妻,也不用受别人冷眼,这若我还在卫城,谁敢这么对我?”

    戚氏说到这里,又抬起眼,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看着他们道:“这在卫城,不说我们戚家,就是卫家,也会护着我的,二位郎君,你们说……是吗?”

    燕娇看着戚氏那双深深盯进人心里的眸子,心里暗暗吃惊,这齐府上下就没一个心眼不多的吗?

    这戚氏分明话里有话!

    第111章

    燕娇觑了眼谢央, 随即垂下眸子,这位世子夫人来此是她自己的主意, 还是世子齐年的主意?只听谢央道:“自是如此。”

    戚氏听罢, 擦擦眼泪,一手抚着玉儿的头发,轻声道:“两位郎君, 阿音……就没有让你们带给妾身的话吗?”

    燕娇眉心一动, 又听她道:“还有,卫老如今身子如何?”

    谢央道:“有劳世子妃挂念, 卫老一切都好。”

    他轻轻放下茶杯,看着戚氏道:“音姑娘……确有一话。”

    ……

    “夫君, 你说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年轻轻呢喃着:“山外有楼名靛葭,楼下栽有满夏花。无人问那花成色, 待君归来解蒂花。解花须待好时节, 冰雪之时不可为。可叹与君久不见, 愿君十月缓缓归。”

    戚氏探着头,“让我十月归卫城?”

    齐年咳了一声,摆了摆手, “不对, 解花、冰雪……借兵可愿!”

    齐年猛地抬起头, 看向戚氏,戚氏亦是一震, “借兵?”

    “咳咳”齐年笑着咳了两声,“卫公要借兵?”

    他笑了一声,又猛地一顿, “不对, 这是下半首, 上面说的是‘山外有楼名靛葭……’,靛葭、夏花……殿下称……”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连忙住了嘴,问戚氏道:“你说那二人叫什么?”

    戚氏见他神色莫名,一时摸不准头脑,听他问燕娇和谢央的名姓,回想了半晌,道:“好像大的叫……叫什么‘谢英’,小的叫‘谢成’。”

    “谢央,谢成?”齐年又咳了两声,笑道:“去草为央,谢央。”

    戚氏捂住嘴,赶紧将房门关上,回过身望着他,“谢……谢太傅?”

    齐年嘴角的笑意愈发大了起来,点点头,又问她道:“这人长得什么模样?”

    “姿容天成,芝兰玉树,恍若仙君临世。”

    “小的呢?”

    “俊朗不凡,模样可人,有些秀气。”

    齐年闷咳了一声,将茶杯盖拿下,看着那里面的茶,蓦地,笑了一声,“竟是他们。”

    燕娇也琢磨着谢央说的那诗,托着下巴看他,“那诗是什么意思?真是音姑娘说的?”

    谢央瞧了她一眼,没回这话,只问道:“你不是要同我说秘密吗?”

    燕娇一乐,赶紧凑到他身旁,趴在他耳边,悄声道:“你还记得齐雍纳的第十八个小妾吗?”

    谢央眉头一紧,他倒是记得那日宴上,她看着那小妾,都将杯中酒洒了。

    他呵了一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