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年柔柔一笑,戚氏眼中一酸,抱着他的腰,“齐年,我都听到了。”

    她吸吸鼻子,将头埋得更深,泪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只听她闷闷地道:“反正你死了,我不独活,到时候玉儿就孤苦一个人了,你若想让她成孤女,那就别爱惜你身子。”

    齐年笑了一声,紧紧搂住她,应了声“好”。

    ……

    燕娇奔到前院时,卫音他们早已坐在堂中,与谢央饮茶相谈,而季子和卫三也在一旁嘀嘀咕咕,似是想再改造一下火铳。

    “我觉得这火铳的弹药太少,若是能上二十……”卫三道。

    “不成不成,这火铳现已有五百,剩下的铜铁还得做其他武器,并没有那么多人能用好火铳。”季子皱着眉道。

    李安乐看着他们二人,抿唇笑起来,继续低头提笔画起来。

    燕娇走上前,问道:“李老师,您在画什么?”

    李安乐一听她的声音,连忙起身,施了一礼,“陛下。”

    季子和卫三也不再争吵,施了一礼,继续开始摆弄手里的铜铁片,燕娇眉梢一挑,就听卫音道:“这二人从卫城吵到了齐城,我这耳朵都要受不了了。”

    燕娇摇头失笑,又去看李安乐的图纸,李安乐道:“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听了季子先生说的那火铳,我便想着如何让他威力更大些,这种长火铳,想必可以一试。”

    燕娇看着他的图纸,不由眼睛一亮,抬手拿了起来,只觉这位李先生也是个厉害角色,那双手不仅可弹琴,亦可绘□□图纸。

    “先生大才!”

    李安乐听了,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是殿下厉害。”

    燕娇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眼珠一转,又悄声道:“先生的笔是妙笔,我还见过先生画的鸳鸯,也甚是好看。”

    李安乐有些不解,燕娇眨眨眼,吐出一个词:“二娘”。

    李安乐这俊美大叔一听这名字,登时红了脸,颇有些紧张地从燕娇手里拿过图纸,低头画着,再不理她。

    燕娇摸摸鼻子,想说些什么,却见谢央走到李安乐身前,问他道:“舅舅不回乌东?”

    李安乐手上一顿,紧抿着唇,继续作画,又听谢央道:“她一直等着你,等了十五年。”

    李安乐闭了闭眼,抬头看向谢央,只沉声道:“我是个大丈夫,大丈夫在危时,当以国为重。”

    谢央轻笑了一声,低眸看向他的图纸,只说了句:“既是大丈夫,也当让心之所系的人心安才是,舅舅回个信吧。”

    说罢,谢央便往院外而去,叫上了谢宸,要去练武场试火铳,看他带的人演练。

    谢宸看了眼李安乐,冲他略一点头,又与燕娇等人见了一礼,便大步跟上了谢央。

    他明白谢央的心思,亦也懂李安乐的顾虑。

    这位小舅舅年轻的时候那就是个风流浪子,山阴林氏林奇谁人不知,风流俊逸美少年,走马山阴过万家。

    可这样一个人偏偏被个钱二娘给压住了,想逃都逃不出那醉云楼。

    只是,谢氏一场难,林氏之死,都让他不得不离开,让他抛弃姓名、抛弃承诺,亦抛弃了他的脸。

    他弹得一手好琴,做得好上佳的曲,然后他入了宫,做一个乐师,伺机刺杀皇帝。

    也亏得被兄长他所弹的曲子,查清了他的身份,才没让他犯险,否则,兄长就真的再无血亲之人了。

    兄长何尝不是在说,舅舅当年离去,再无音信,让他以为舅舅已死,若是能得一音,对亲近之人,也是极好的。

    他叹了一声,快步跟上谢央,笑着唤了声“兄长”。

    谢央脚下一顿,回身望着他,亦回以一笑。

    谢宸突然就觉得,如今的兄长似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他也似……有了些许人气。

    他不禁回身看向那位太子,只见她也朝这里奔来,满面笑意,喊着:“先生,等等我!”

    然后他就见自家兄长眉目柔和,温声道了句:“好”。

    十月的日光,不再那么刺眼,可他却莫名觉得有几分暖。

    作者有话说:

    谢宸:兄长

    谢央回头,谢宸心道:兄长看我了!咦?

    太子奔过来,谢宸委屈:原来是看太子

    咋?我多余的?

    第118章

    燕娇他们到练武场时, 正见北安在布阵,她知乐阳侯年轻时便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北安是他的四子, 亦是他如今唯一的儿子。

    乐阳侯一家满门忠烈,可到了他老了,就觉得没什么比北安安安稳稳的更好, 是以他未再打过仗, 也没让北安去军中。

    她看着那位少年穿戴着一身铠甲,眉目间更犀利了许多, 长剑拔起,大喝一声, 将士们开始布阵。

    乐阳侯虽没让北安去军中历练,但也悉心教他功夫, 有防身之用, 可他从未想过, 北安要的就是一方更广阔的天地。

    他是天生的将才,他功夫练得好,排兵布阵也精通, 如今, 又重新规划武将选拔制度, 一众将士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