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委屈地摸了摸自己腰包,忍痛从里面拿了一片金叶子,放在燕娇手上。

    燕娇眼睛瞪圆,看着张浔德,一脸的一言难尽,将那金叶子收好,又冲他伸出手。

    张浔德一看,皱着张脸,咬咬牙,将那一袋子金叶子都倒在了燕娇手上。

    燕娇暗叫一声“好家伙”,怎么忘了他爹兵部左侍郎张大人也曾是余王一派,贪的银子也不少呢?

    只见张浔德扁着嘴,含泪将那瘪瘪的荷包挂在腰间,还摸了两摸。

    燕娇又伸出手,五根手指在他眼下来回弹着,张浔德大惊:“太子殿下,没有了。”

    似是见燕娇不信,他赶紧翻着身上各处,“殿下你看,真没有了!”

    燕娇呵呵一笑,冲远处的燕一使了个眼色,燕一他们赶紧下来,将他整个平抬起来,燕三把他的两只靴子都脱了下来,果然看到藏在里面的银票。

    张浔德捂着脸:太子太太太太过分了!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朝中那些大臣天天编排他了,也知道为什么王尚书他们都来六皇子府转悠了!

    燕娇见他羞得不敢见人,又见燕四拿着他鞋里的银票走上前,嫌弃地后仰了一下,燕一见状,赶紧将那银票收了起来,看了眼张浔德,笑道:“殿下,一会儿咱们去踏月楼吃一顿。”

    燕娇点点头,看着张浔德坐在地上穿靴子,笑了一声道:“再叫上秦苏、北……”

    她说到这儿,猛地顿住,笑叹了一声,然后垂眸看向张浔德,“回去告诉你爹,要跟着杨忠义,就是与本宫作对,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说罢,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回过身,指着他身后仆人手中的红匣子,“还有这些,本宫也不想下次再来六皇子府时,见到这些。”

    一说完,她就转身离去,张浔德看着她的背影,就想到刚才她要唤的是魏北安的名字。

    其实……

    太子对兄弟与燕洛一样,都挺好的,比杨士安强多了!

    “小主子,这东西……”

    张浔德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们,“送送送,送个屁!”

    他站起身,跺了跺脚,回身就往府中走去,身后的几个下人对视一眼,又跑上前问道:“那小主子,老爷问话,该怎么回啊?”

    “要你们何用?”张浔德气得一脚踹在问话的人屁股上,大甩着袖子往街上走去。

    燕娇碰到张浔德,不免也想到燕洛,现在看守燕洛和余王的人都换成了她的人,她也放心些,倒是安阳郡主让她有些担忧。

    孟不吕在余王造反之后,不愿与其同流合污,便被余王困在府中,孟不吕也是个有反骨的人,为了出府,打了余王不少人。

    而安阳是余王之女,孟不吕和她本渐渐和睦起来,因着余王,又对安阳冷淡起来。

    现在,余王风波平了,但官员百姓因安阳是余王之女,没少说她,只说她是乱臣贼子之女,又知他们夫妻不和,愈发嘲弄她起来,更甚至,也骂起了孟不吕。

    安阳郡主在余王和燕洛被圈禁之后,就要同孟不吕和离,孟不吕不愿,有人就说他心里还是向着余王的,娶了乱臣贼子的女儿,竟也还能过得下去。

    后来,孟不吕因安阳要和离,时常气得在外面待着,偶尔就能听到有人嘲讽安阳,就上去拎着人家的衣领子揍一顿,众人就更说他是之前所为都是做戏。

    如今,这二人的事算是闹得满城风雨,甚至都传到了宫中,皇帝还有心再给孟不吕许个姻亲。

    燕娇想到这儿,叹了一声,正好顺路,就打算先去郡主府,也想让安阳见见余王和燕洛。

    壶珠刚刚听她脱口魏世子的名字,说道:“殿下是不是想魏世子了?”

    燕娇皱皱鼻子,“想,也想卢清了。”

    她望着长长的大街,想到前年的祭神节,他们一起走过这长街,也一起放过天灯,她记得,卢清给她买的是最大的一盏天灯。

    她在上面写的是:惟愿诸君安。

    不知他们在大晋的西边和北边又过得好不好?

    惟愿战场之上,儿郎皆安!

    壶珠也眼睛一酸,“我也想卢小君和魏世子了,他们都那么好……”

    燕娇抬头望了望天,待泪水不见,快步往前走去,待他们到了郡主府,壶珠一怔,“殿下,咱们不是去太傅府吗?”

    燕娇摇摇头,“先探望探望表兄和郡主。”

    说着,便要踏上台阶,却见她外祖孟随满脸颓丧地坐在石狮子底下。

    她不由一愣,说来也奇怪,孟随让孟不吕娶安阳,也是想着有朝一日余王做皇帝,他也不亏。

    可偏偏余王造反之后,他就称病不出,倒是南蛮人和胡成军打起来时,老丞相穿着一袭铠甲冲到两军阵前。

    不过,孟随年纪也大了,险些就要被南蛮统领给踹下马,亏得北安上前,斩下那统领首级。

    也因此,孟随得了皇帝褒奖,赐他黄金万两,按理说,孟随该乐呵得紧才对啊!

    不待她多想,就又见孟不吕红着眼跑了出来,抬头见到她时,猛地顿住脚,“殿下?”

    燕娇也愣愣看着他:“表哥,你怎么……”

    孟不吕见她盯着自己眼睛,侧过身狠狠擦了擦眼睛,看着燕娇笑道:“无事,殿下怎的来了?”

    听到他们的声音,孟随也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站起身道:“你……让着安阳。”

    说着,他自嘲道:“别像祖父一样。”

    他又看向燕娇,眼中泛红,却是没多说话,见下人牵来了马车,失魂落魄地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