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阳一脸不解,燕娇道:“那就是安阳郡主你。”

    安阳一震,又听殿下道:“表兄逆反,泛是外祖让他做的,都不做,泛是外祖喜欢的,他都要讨厌,但——外祖让他娶了郡主,他却娶了。”

    安阳泪光闪烁,她的红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以为,孟不吕不愿意娶她,是被逼无奈,可她早就欢喜他,从见他题诗在纸鸢之上,就喜欢。

    所有人都说,安阳郡主喜欢才子,可那才子,在她心中,只有那一个人啊!

    是欢喜他,才欢喜有才之人。

    可他娶了她,却再不作诗,她便以为他厌恶着她的喜欢。

    “他是害怕的,害怕郡主不欢喜他,他就笨拙地只会在外面打那些骂郡主的人,我有一次见他差点儿将杨士安的表兄打死。”

    安阳惊呼一声,又听燕娇道:“就在刚刚,他同我说,他不会和离,因为他想要你做他的孟夫人,除你之外,别无她人,哪怕现在死了,那你安阳郡主也必须是他的孟夫人。”

    “所以,郡主还以为他并非真心吗?”燕娇最后轻轻问了一句。

    安阳掩面而泣,“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我的这位兄长啊,甚是爱面子,所以全京城的人都没人敢叫他一句郡马爷,可若有人耻笑了郡主,他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安阳哭着蹲下身子,燕娇揉了揉她的发,“郡主,所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吗?”

    安阳大哭出来,好似他们两个人都在彼此误会,也都好面子,谁都不肯先开口、先低头。

    她不住点着头,呜咽着发不出一语。

    燕娇摸摸鼻子,笑道:“可是……在此之前,郡主可否帮我一个忙吗?”

    第128章

    四月十八这日, 太子并未回宫,惹得宫里乱了套。

    四月十九清晨, 太子被表兄孟不吕提刀追着跑出郡主府, 满城哗然。

    也是在此日,有人传安阳郡主并非余王亲女,是余王在城郊捡的农家女, 一时之间, 整个京城多了许多话本子——

    《太子与表兄及其妻的爱恨情仇》、《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的故事》、《风流太子恋上俏冤家》、《伪堂兄妹恋爱史》等等。

    皇帝看到这些话本子,气得脑袋直抽抽, 极力让人将此事压下去,也不再提要给孟不吕再配个夫人之事, 要真这么做了,那太子可就更洗不清了。

    皇帝将燕娇叫过来, 沉沉看了她一眼, 拍着桌子, 大喝一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太子?此番德行,岂非有损皇家颜面,还有, 那是你堂妹!”

    皇帝气得胸口起伏, 燕娇刚要开口, 就见柳生生端着一个本子,颤巍巍地走进来, “陛下……”

    皇帝看着他手中的本子,按按额角,“又是什么话本子?”

    他说着, 就伸手拿了过来, 却见上面写着:《真相之清平赋》, 他眉头一紧,翻看了起来,待看完之后,一脸震惊地看向燕娇。

    “父、父皇?”

    燕娇见皇帝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有些纳闷儿,但还是解释道:“父皇,儿臣绝没有做不轨之事。”

    皇帝却没听她说话,指着那本子道:“这……这《清平赋》是你写的?”

    燕娇一愣,随即撅了撅嘴,垂下脑袋,点了点头,“正是儿臣所做。”

    “竟不是孟不吕作的?”

    皇帝记得这《清平赋》一出,引得无数文人学子争相效仿,而孟不吕也成了所有学子敬仰之人,只是后来他不出息,成了亲,就不再动笔了。

    皇帝见燕娇点了点头,他心里起伏极大,倚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难怪孟不吕不再提笔,原是心有所愧。

    他又抬眸深深看着燕娇,他真没想到,这个儿子竟是如此有才之人。

    柳生生见皇帝似不怎么生气,这才将刚刚听到的话说出来,“陛下,这民间都说……说安阳郡主欢喜的是写《清平赋》之人,而这写……写《清平赋》正是太子殿下,就……就说安阳郡主要同小郡爷和离,是因知道了此事,说她欢喜的是殿下。”

    说罢,柳生生就将身子伏得低低的,只心下暗叫乖乖,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燕娇一听,连连摆手,赶紧解释道:“父皇,儿臣绝没有生些不该有的心思,昨日是……是想探望表兄,却不想久等他未归,儿臣又喝了点儿酒,就……就在郡主府歇下了。”

    皇帝听她还喝了酒,又是深吸口气,自古以来,喝酒便坏事,而她喝得都在人家府上歇着了,那到底在哪个屋子歇着,谁知道?

    孟不吕要是一大早从孟府回来就提了刀出来,那见到的是她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皇帝打心里是不信燕娇这话的,又看她眼神躲闪,便知她与安阳就算没有肌肤之亲,也绝不清清白白。

    若真如民间所说,安阳喜欢的是写《清平赋》之人,又早就知晓是太子所写,那昨日太子在她府上,她焉能不见他?

    更何况,他怎么没听说太子和他的表兄好到去探望,没见到人就在人家家里等着呢?

    皇帝垂下眸子,想着此事该如何做,刚抬眸,就见燕茁进了来,皇帝问道:“你……看完你母妃了?”

    燕茁点点头,“母妃身子恢复得极好,父皇不必忧心。”

    皇帝摆摆手,“自从你母妃为我挡剑,就落下心口疼的毛病,你平日里多多来看她。”

    燕茁躬身应是,侧过身看向燕娇,“殿下……”

    燕娇懒懒地冲他一扯唇,然后就见他掀袍跪地,她惊得眼皮一跳,不解地看向他。

    “父皇,儿臣相信太子殿下绝非百姓口中所传之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