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卢清离京,你在陈悦宁轿边说过什么,可用我一一重复?你以为你的那些话,孟家会不知?”

    谢宸脸色一僵,闷着头不再多言。

    谢央看他这模样,摇头叹了一声,往外而去。

    他知道,孟惜被绑,已然打乱了太子所有的计划,但皇帝也不会准太子与孟惜的婚事,太子去求娶,是为止京中流言。

    而谢宸……多少有些真心,只是不知这真心有多少罢了。

    孟惜也如此觉得,谢宸只是觉得她这个姑娘坚韧些,心里起了点儿心思,却不见得有几分真心。

    且只怕谢宸那日救她,看到她时,便从她身上看到了陈悦宁的影子。

    可她孟惜就是孟惜,不想做谁的影子!

    “你心中怎么想的?”

    孟不吕昨日也在寻孟惜,今日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也便来了孟府,也正看到谢宸求娶的那一幕,他看向孟惜,如此问出口道。

    孟惜脸上一红,倒不是害羞,而是没想到叔祖父和不吕哥哥都当真了。

    孟不吕见她脸上红晕,眉头一皱,不待她回话,又道:“谢宸是乌东谢氏二子,谢氏名声极佳,但他……似乎是个浪荡公子哥,虽他也随齐城大军回京,颇有些能耐,但为人还是太过轻浮,不过见你一面,便前来求娶,比之殿下,还是殿下更靠谱。”

    孟随喝了口茶,也道:“正是如此,他救了你是不假,但要以此为情让你嫁了,哼!老夫可不允!”

    孟惜听到孟随这话,不由仔细瞧了他一眼,以前叔祖父唯利是图,她的名声这般不堪,只怕有谢氏求亲,早就想着将她嫁出去了,现在的叔祖父真的变了好多。

    她抿唇一笑,说道:“自己一个人也未尝不可,我同殿下说了,我就一个人,日后我要开个私塾,我既不嫁殿下,也不嫁谢氏。”

    孟随听罢,不由一惊,愣愣地看着她,“这……你一个女子……”

    孟惜道:“女子又如何?叔祖父既让我点头,那就由我说了算,我便是七老八十不点头,也可!”

    孟不吕看着那孟随悔不及的脸,扑哧一笑,对孟惜道:“对,我们孟家还养不起姑娘了?”

    孟惜冲着他眯眼笑了起来,孟随则是端着茶杯,动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孟不吕心下放心许多,又嘱咐了几句,临出了孟府,嘱咐护卫以后见到谢宸就赶他走,赶不走,就拿笤帚打走,几个护卫闻言,对视一眼,暗暗惊诧,皆垂头应是。

    孟不吕与燕娇想法差不多,这谢宸就是看着太子来求娶,便过来争抢,谢宸那小子心里焉能不明白?

    他定是心里清楚,皇帝绝不会同意太子与孟家的这场婚事,而之前卢清又是太子伴读,这一回他来求娶,若是成了,不正好可落了太子面子,也能扬眉吐气?

    孟不吕之前同安阳置气,也没逛平乐坊,他是纯去借酒消愁,这位谢小公子可是左拥右抱,想到这里,孟不吕冷哼了一声,就这样的,还想做他孟家的女婿,做梦!

    他见几个侍卫应声,嘴角一勾,往杨忠义府上走去。

    虽是不能借着姻亲,让他在杨忠义眼中能攀上太子,但计划虽乱了,也倒不是全无生机。

    孟不吕眉梢微动,悠然地进了杨府,杨忠义见到他,有些诧异,笑道:“还以为小郡爷今日不会前来,请!”

    孟不吕施了一礼,便坐在一旁,回道:“与丞相有约,岂有不来之理?”

    “听说谢小公子求娶孟姑娘?老夫倒是听说正是谢小公子救了孟姑娘?”

    孟不吕叹道:“不瞒丞相,坊间传言确有此事。”

    杨忠义眸光微动,只让人给他添茶,“哦?”

    “也正是谢小公子救了惜儿,但……其他之事,皆是虚言。”

    杨忠义明白,他指的是孟惜失节一事,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嗤之以鼻,进了平乐坊,有几人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不过,他也不多言,只道:“孟大人可允了?”

    孟不吕摇摇头,“说来也是祖父糊涂,到现在还做着和皇室结亲的梦,不过……丞相,也正因此事,太子倒对我松了警惕。”

    杨忠义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此言怎讲?”

    “昨日正是太子着人寻的惜儿,今日太子求娶惜儿,又将惜儿送回府中,在下正以此来谢他,许是他见我真情实意,又对惜儿怜惜,同我亲近了些许。”

    杨忠义眸子微眯,却是笑问道:“不会是小郡爷是真的感激太子吧?”

    孟不吕咂了下嘴,连忙道:“这太子不过装模作样罢了,明知陛下不会让他娶惜儿,却好借此赚一波名声,就算他对惜儿有情,怕也不抵太子之位吧,丞相,既是如此,我焉能对他真真的?”

    杨忠义沉吟一番,点了点头道:“说来也是。”

    孟不吕垂眸喝茶,转转眼珠,问他道:“丞相真的能帮我进刑部?”

    杨忠义爽然一笑,“自是可以。”

    孟不吕假装松了口气,说道:“我身上无一官半职,年岁也不小,若是能进刑部,也是极好的差事,在此,不吕先谢过丞相了。”

    杨忠义抬手道:“小郡爷不必多礼,你我合作,老夫自当奉些诚意。”

    孟不吕心知这是话中有话,他连忙道:“丞相放心,不吕进入刑部,定帮丞相找出那人!”

    “好!”

    二人相视一笑,又喝起茶来,孟不吕待了不多时,便起身告辞。

    他往府外走的身影,正落在杨士安的眼中,杨士安一手轻敲着折扇,心下微嗤,孟不吕也是个傻子,若他知道父亲杀了孟青,只怕悔得肠子都青了。

    “哥哥?”杨依依唤了他一声。

    杨士安回过神,低头看向杨依依,低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