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他之前所做的事一样,让人抓不住他的把柄,她就要让他尝尝这种明知真相,却无能为力的憋屈感觉!

    燕娇轻轻扬起唇,又看向燕二,嘱咐道:“他手里紧,定缺银子,你再寻人买他铺子,但切记,不要急着买,等他急着来找咱们。”

    “是,殿下!”

    燕一蹙眉问道:“可是殿下,杨忠义在官场这么多年,又跟了余王那些年,他手里难道没有贪的银子吗?到时动了这些银子……”

    燕娇眉心一动,扯扯唇道:“那正好,若是他动这笔银子,那咱们可就有了他的把柄。”

    燕一这才明白,燕娇是故意设套,而杨忠义谨慎,不到万不得以,绝不会动他这些年搜刮的银两。

    所以,将他的院子“买下”,里面放满银子,这杨忠义不就有了罪名?

    燕一笑道:“殿下高明!”

    燕娇眉梢一挑,欣然接受燕一的赞誉。

    接下来一个月,燕娇都在东宫待着,皇帝不让她出去,她就乐呵得每日在东宫同壶珠一起做些吃食,过得也甚是欢乐。

    六月初七这一天,京城都在传燕茁打骂婢女之事,而且将怀有子嗣的通房活生生打死一事也传遍大街小巷。

    更令人信服的是,这事是清阳侯临走前,与多年好友话别,醉酒后说出来的。

    好友问清阳侯,为何要走,将女儿许配给六皇子,不是亲上加亲?

    清阳侯闻言,连连摆手,一股脑儿将六皇子晚上睡不着,就折磨通房,将通房掐得浑身青紫,有的时候还会拿鞭子抽打。

    这话一说完,好友震惊,回去就同夫人说,夫人又同别人家夫人说,这事就传开了。

    而清阳侯早已回了老家,好友是哪个也寻不到,这流言越传越广,想要制止都难。

    燕茁的名声变得不佳,又因由他操办博学鸿词科,文人士子皆上书反对,有作词作曲骂六皇子的,也有骂皇帝的,说皇帝将太子幽禁,显然是偏宠六皇子,不是慈父,也非圣君。

    皇帝气得眼前一黑,命裴寂去捉拿再传此言的人,又让人去把清阳侯叫回来。

    裴寂看着皇帝,只道:“陛下,臣以为若是真去捉人,只怕更坐实确有其事,不若先将六皇子殿下禁在府中,调查此事,以证明六皇子的清白,如此,也有可说。”

    皇帝蹙着眉,这话若不是清阳侯传的,那定然是假,可若真是清阳侯传的,那这事真假就说不得了。

    “陛下?”裴寂唤了皇帝一声。

    皇帝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对裴寂道:“此事……就交由怀安王吧,裴卿,嗯……望你有了线索,先向朕来报。”

    裴寂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应了,便施礼离去。

    他隐隐觉得此事只怕无风不起浪,而陛下也有些怀疑六皇子,若六皇子真的手上沾有人命,他也绝不姑息!

    裴寂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之上,陡然变得坚定。

    因六皇子要被禁在府中,又迫于文人士子的压力,皇帝不得不把燕娇的禁足解了。

    那边柳生生传完旨,燕娇就美滋滋地在宫中走着,正好碰上要出宫的裴寂。

    裴寂看到她,也是一愣,冲她一笑,“殿下。”

    燕娇点头回了一礼,便往另一边走,裴寂笑容一敛,忙唤了一声,“殿下。”

    燕娇不解地看向他,“怀安王,有事?”

    裴寂突然就发现,好像每次早朝之时,殿下也不多看他,看他时,也是极淡的模样,说的话也不是很多。

    而今天,殿下已开始躲着他了。

    他道:“殿下似乎不太愿意见我。”

    若是之前,太子遇事,都会向他借兵,可如今……寻孟惜、壶珠的事,还有劫清阳侯之事,太子都未曾寻他帮忙。

    清阳侯被劫得就差将衣服脱光了,当地官府又借着清阳侯的名义,端了山匪老窝,能做出此事的,除了这位太子,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下,又问道:“是因为臣夺玉玺之事吗?”

    燕娇抿住唇没说话,微微垂下眸子,静了半晌,才道:“怀安王多虑了。”

    裴寂缓缓走上前,轻声道:“殿下,我以为我裴寂虽是愚钝之人,但至少有一片忠心,殿下,我只是……”

    燕娇听到“一片忠心”几个字时,眸光微闪,抬头看了裴寂一眼,轻笑了一声。

    裴寂见她这笑,口中的话微微顿住,只听她道:“怀安王,那就是你选的路,本宫知道了。”

    裴寂眉心一紧,她知道什么了?

    他只是想让太子有皇帝的遗诏再登基,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对他名声不好。

    且殿下不是没想过称帝吗?

    裴寂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燕娇笑道:“怀安王,你是个忠臣,那你选择父皇,是应当的。”

    裴寂有些迷惑地望着她,总觉得现在的太子,总让他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他,有些不懂太子了。

    “臣曾以为,会和殿下成为知己。”

    燕娇一震,抬眸看向裴寂,只见他苦笑一声,听他道:“臣曾寻知己不得,那人以为臣身份低贱,殿下不曾瞧不起臣,还赠臣一碗腊八粥,可却不想,世事难料。”

    他们似乎到了岸的两边,而太子对他心有芥蒂,只怕许久都不会消了。

    燕娇突的就有些可怜裴寂,裴寂这样的人从小就看尽了冷眼,所以,不过一碗腊八粥罢了,他竟能记得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