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我冲他眯了眯眼,“别说你现在钱还没还清,就是还清了,你跟了我五年,是你单方面想一拍两散就能一拍两散的?”

    林朔似乎很紧张,他始终绷着一根筋,也许因为这里是医院,他想生气不能生气,想闹腾又不敢闹腾,所以始终被我压制着。

    他眨了眨眼,似乎精疲力尽,掏出衣兜里的笔在记录本上写起来,但是根本不在状态,写了没两个字就又停下,“无论你想说什么,等我下班说,请你离开。”

    我往后一仰摇头道,“我今天陪你值班,体验一下人世艰辛。”

    林朔用力捏着笔,指尖泛白 ,好像要把手里的笔掐断。

    我叹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一根根把他手指掰开,把笔放好。

    “你怕什么,怕你医院里的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丢了工作?你放心,我虽然脸皮厚 ,但也不是不要脸,没打算乱来,我来其实是想问问,你那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朔沉默了两秒,还是回答我:”主任之前有几次要开“飞刀”时间上排不开,就让我去了,他给了我一部分。”

    我就说么,他一下子哪来的钱。

    “开飞刀”说白了就是大医院的主治主任医生在下班之后和休息时到下级的医院或者小城市的医院主刀,赚取外快,现在医生已经允许多点执业,也是有助于提高收入,可是按照林朔的从业时间他显然还没有这资格。

    “那万一出了什么医疗事故,你不就完了。”我还真挺担心他这国家未来栋梁。

    林朔嗤笑,“我心里有数,什么手术有能力做,什么手术做不了,再说就算出事那也和你无关。”

    我捉住他下巴捏了捏,难怪最近感觉他又瘦了,这样各地跑肯定很辛苦,“怎么和我无关,我关心你就和我有关,况且你丢了工作不就更没钱还我了。”

    林朔看着我,长长的睫毛扑了一下,“那和我以前的情况也没什么差别,最坏不过如此。”

    呵,看得挺开啊,我笑了笑站起来,林朔下意识的往后躲,我撑住他的桌子,将他困在椅子和桌子之间,“不是不怕么,那躲什么。”

    林朔肩膀僵硬,我用指尖摸着他的工作牌,慢条斯理说:“林朔你知道你有个缺点么,就是什么事都喜欢往最坏的方向打算,以为就算发生了,自己也什么都可以承受,但你真的可以么?”

    林朔一动不动,清冽的眼神如冰如火,似乎心寒又似乎有期盼,我一直在想一个人的眼睛怎么可以有这么多自相矛盾的情绪,多到快要盛放不住,即将破碎。

    他问我:“你是故意警告我么。”

    “是善意提醒。”我凑过去亲了亲他会说话的眼睛。

    天这么冷,我当然不会真的留下来陪他值班受罪,家里高床软枕有地暖,我何苦委屈自己,就算枕边寂寞我也可以另找他人。

    从林朔办公室出来,小护士们跟我打招呼,干哥哥,你走啦。

    我挥挥手说走了走了,值班真辛苦,我替你们点了奶茶宵夜,待会外卖就送来。

    下楼我就翻开通讯录,随便挑了一个署名“坑钱货”的联系人拨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腻腻的男孩声音传来,“琮哥这么久了你也不来找我,是不记得我了吧。”

    我的手机存了不少坑钱货,我还真不记得他是哪一个了,“我怎么能忘了,之前太忙了,我这不是来找你了,给你半个小时,出现在我面前。”

    我随便说了个印象里近的酒店名字,开车过去等人。

    这男孩上来就挂在我身上,我把人从怀里掏出来,看了看脸基本满意,大眼睛有酒窝笑起来还比较可爱。

    开了房就打算直奔主题,然而坑钱货真的黏上来的时候我却又不想了,这还没进去,他就又叫又扭,搞得我硬是硬了,但给他扭得心烦,接吻的时候他还碰到我疼得牙齿。

    我直接把人推下去,拎到地上,“喜欢扭是吧,就站在这里扭,一个小时我给你一千。”

    我脱了套子去冲澡顺便徒手解决,洗完了倒到床上打算睡觉,坑钱货还在委委屈屈的扭着。

    “继续扭,不许停,给我看见停一秒一小时作废。”

    等我一觉醒来,发现他居然真的还在扭,而且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行行行……停吧!”我张嘴说话,发觉半张脸都疼得发麻。

    坑钱货喘着气说,“琮哥等会,还有七分钟够五个小时。”

    还没骚够啊,我下床踢他一脚,勉强含糊着说:“我给你算五个小时整!”

    坑钱货一下子瘫在地上,我正打算掏钱,他却抬头盯着我看,“琮哥,你脸怎么肿了?”

    “上火。”我一脸不耐的点钱。

    他讨好的扒住我的腿,“扭都扭了,琮哥,我顺便帮你把火泄了吧。”

    “……拿钱滚蛋!”我把钱撒在他身上。

    坑钱货瞬间动作敏捷开始捡钱,因为实在太坑,我现在满脑子后悔,既心疼我英俊的脸又心疼我的五千块,我怎么找了这么个玩意儿,这和林朔也差的太远了。

    第九章

    因为疼痛过于真实,脸也肿得不能见人,我索性就没去公司,好在这几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我亲力亲为,就算有……有我也暂时不想管。

    别墅里打扫的钟点阿姨看到我回来时都吓了一跳,问我怎么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如此形象的描述说得我好像要就此毁容,打听之后就给我提出了一堆土方子,还要我嚼生姜片,并且在看到我敷衍着答应又懒着不动的态度,自己热心的去厨房切了姜片要往我嘴里塞。

    我的确不知道这个方法靠不靠谱,但也姑且只能尝试一下,含着姜片好像是感觉好点,不过也就好那么一点。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我就觉得彻底不好了,我真他妈从来不知道牙疼能这么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着我也能被疼醒。

    这是我活了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受到的最大挫折,我真情实感的委屈了。

    这种委屈在看到林朔进家门的时候,瞬间爆发。

    我倚在沙发里有气无力的装死。

    林朔换了鞋进来,见我蔫蔫的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扑上去烦他,还颇感意外。

    他刚下夜班打算像往常一样去补觉,走过沙发的时候终于肯留意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