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一排竹子迎风轻晃,依旧俏丽的如同各房姨太太,我深情摸着身边正室的脸,“林朔,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了。”

    林朔躲着我的手解开安全带,“你刚才也没喝酒啊,深更半夜又说什么胡话。”

    好生委屈啊他怎么总不信我呢,我说:“你要怎么才能信我,要我给你把星星月亮摘下来吗。”

    林朔看了看天说:“好啊,你去摘,摘下来了我就信。”

    我有些苦恼,“林朔,如果是两千年前,你要星星月亮,我肯定想尽办法为你去摘。”

    林朔咬了咬唇尖,轻声问我:“现在你就不愿意么。”

    我无比认真的回答:“我愿意,可现在我们都知道星星月亮是不能摘下来的,摘下来那是陨石。”

    林朔没有应答,只是安静的坐着,过了会他问我,“你不回去住吗?”

    我摇头,继续深情看他,“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什么狗窝,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朔下车甩上门,我连忙跟在后面追他,好好好我狗就我狗,我给你叫两声,林朔一路撵我一路往前走。

    我和林朔在单元楼下打打闹闹,忽然发现二楼北边的灯是亮的,我说你出门没关灯吗?

    林朔犹犹豫豫说关了呀,我心想难道进贼了,我和他一起走上楼,在家门口停下脚步,林朔猛地往楼下推我,你快走快走,我有些发懵。

    这地方是租给林朔和自己父亲的,难道是……

    我两步并做一步迈下楼,躲在车里面偷偷看着他家窗户,过了一会儿接到林朔的短信。

    我父亲在家,你回去吧。

    他老人家没发现什么吧?我编辑短信又删了,总觉得这么问显得自己很心虚。

    星星月亮的海誓山盟是虚无的,我们仍要面对很多现实问题,眼前依旧雄关漫道真如铁。

    ……

    回来辽,先更一点。

    第三十一章

    我在林朔楼下鬼鬼祟祟的蹲了半天,期间抽了支烟,直到小区巡逻的保安大爷来拍我的车,“小伙子你到底走不走啊,你占着公用通道,让别人怎么走路啊?”

    我连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挪地方。

    晚上小区里的上班族都下班了,停车位齐齐占满,我这车进来的时候搁的位置还不好,前面是花坛,后面正对着别人的车屁股,我卡在当中 进退不得 。

    没想到大爷格外八卦,一边指挥我倒车一边唠唠叨叨,“我看你这车牌也不是这小区的车主,最近才开来的吧,今天蹲这里停好久,是不是和对象闹矛盾了 ,你这样不行啊,躲在楼下解决不了问题,要哄,哄你会不会啊,再不行就死皮赖脸。”

    我手里打方向盘,耳朵里听大爷瞎指挥,很是无语,这大爷简直没完没了,“是这楼哪家的姑娘啊,三楼还是四楼,三楼那个我记得才上初中,那就是四楼?不对,四楼那个有男朋友的,你这——我懂了!”

    懂啥?我手滑险些冲进花坛。

    大爷也心惊肉跳一个劲挥手嚷嚷,方向盘往左打往左打!

    我此刻一心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大爷还扒着我玻璃,“我见过那姑娘的男朋友,看你这车应该条件没你好,长得也没你俊,可感情的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强扭的瓜不甜,小伙子你听我说话没,天涯何处无芳草,下次追女孩也不能堵路知道吗?”

    要是再不解释就凭保安大爷这张嘴,明天不知道怎么在小区里发散八卦,我只好隔着窗说,“大爷我真不是要追这楼里的女孩子,就是借地停一会儿。”

    大爷露出怀疑的眼神,”那你隔三差五来这儿停车?我们老校区停车也是要收费的,你不能长期蹭车位。”

    靠,那我租一个,不对,买一个总行吧。

    大爷不依不饶,“你这样天天盯梢,不仅给人家姑娘留下不好印象,人家父母也肯定觉得你没素质没教养。”

    他们老一辈讲话都是相同的路子吗,后面这句话的口气莫名就很有我爹的风格,我好不容易把车摞了地方,方向盘攥得满手心的汗,“我和我对象感情挺好的,大爷你就别操心了。”

    大爷拍了拍我的车门,“你看,还是说了,那就是父母那边不过关,如果人家姑娘喜欢你,你也该努力让长辈们接受,虽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可未来生活是两个家庭的事,小伙子你说大爷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这些道理我都懂,但很显然,林朔不可能让我介入他的家庭,至少暂时不可能,他父亲那颗岌岌可危的心脏也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小伙子你不能逃避,背后的大爷还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我们都还在逃避,夜晚渐次亮起的路灯汇成一条条河流,流向不同的目的地。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捧着下巴想心事。

    我妈下楼坐到我身边,“元宵节还是在家里过吧。”

    “嗯。”我点头应她。

    我妈看出我心不在焉,唤了虫虫过来,一下下顺毛,“虫虫啊,你看琮琮怎么又心事重重呀,他要不要和我们说说啊。”

    这句话说的像绕口令,我忍不住笑出声,我妈是个成熟聪明又天真浪漫的女人,身上似乎满是闪光点,闪闪发光到一把年纪我爸还觉得她迷人可爱,所以他不止一次嫌弃我没有继承到我妈的优点,还总不让他省心。

    她真诚的要和我沟通,我自然不能再敷衍,故而坦诚的说,“是的,我有心事,全是关于我和林朔的事。”

    我妈仔细聆听,“愿意和妈妈说说么。”

    求之不得,此刻我正需要倾诉的对象。

    我说了很多,关于林朔父亲的病,关于他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也不懂该不该让他知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束手无策。

    我妈问到:“那你有没有问过林朔的意见?”

    虫虫乌溜溜的眼珠也看着我。

    我无奈,“他不想让他父亲知道。”

    我妈笑笑,握住虫虫搭在膝盖上的爪子,“有些事就算你再苦恼,也无法立刻解决,不妨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