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关好帘帐, 适才走到素云面前, 蹲下身子同她一起捡。

    “你做事从来都是最小心谨慎的, 怎么今日慌慌忙忙的。还好是在咱们延禧宫,若是其他主子那里,脑袋还要不要了?”

    如意同素云说话向来都是极为温和的, 何曾有过今日这番严厉。

    素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服气来,却也没不敢说别的。

    “好端端的打碎了一个花瓶, 你的份例便是全拿来赔也是不够的。”

    如意又说道, 这话说的素云心中愈发不爽。

    “却也不是故意的, 主子都没说什么, 反而你在这里絮絮叨叨起来的。”

    她好歹也是内务府送过来的一等宫女, 如意一个辛者库来的怎能同她相提并论。

    “你好大的脾气,不过说上你两句,这样大的声音是要将主子们吵醒吗?”

    如意一改平日里温柔内敛的性子,竟瞪了素云一眼。

    素云自知理亏, 不敢再吵,低下头将碎瓷片捡完,一并兜好, 随即便转身气鼓鼓的出了殿门。

    如意目送着她离开,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平日里主子脾气性子都太宽松,故而才将这素云惯得有些飘了。

    只不过如今她越飘,反而更容易抓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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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殿中,魏怜儿亲手放下纱帐。她将最后一盏烛火吹灭,轻轻靠在乾隆怀中。

    “今日的伤怎么样了?”

    乾隆一边询问,一边伸手在魏怜儿手上的位置慢慢按摩。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故而这几日有空时还专门召了太医教导。

    乾隆手底不敢用力,魏怜儿被他按得痒痒的。

    “陛下……您还是住手吧。”

    魏怜儿失笑,温柔推开乾隆的左手。

    她笑的可爱,乾隆遂搂过她的腰身吻了上来。

    二人不过才刚开始温存,魏怜儿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嘤ning,乾隆连忙停下,松开手。

    “朕又将你弄疼了吗?”

    魏怜儿点头,嗓子微微颤抖的说道。

    “臣妾胳膊疼的厉害,大抵是晚上忘了喝药的缘故。”

    “来人!”

    乾隆一把掀开纱帐,冷声喊道。

    如意连忙匆匆上前,跪地轻声回应。

    “奴婢在。”

    “你们是怎么伺候令嫔的,居然连药都能忘了?”

    乾隆颇为生气,吓得如意连忙求饶。

    “奴婢知罪,奴婢这就去端药。”

    “滚去端来。”

    乾隆撂下一句话,魏怜儿轻轻咳嗽了两声。

    “还是请太医来,否则朕不放心。”

    乾隆低声道,黑暗中他看不清魏怜儿的脸色,但光凭先前的那两声咳嗽便知她应当是极为不舒服的。

    “喝过药就行,陛下不必担心。”

    魏怜儿笑了笑,伸手摸上乾隆的手背,她手心温热,将乾隆心中的烦躁驱散了不少。

    “话虽如此,太医却还是要请来给你瞧瞧的。”

    乾隆终究还是不放心,喊了李玉进来。叫他吩咐手下人去太医院传太医。

    李玉点了头,随即又连忙将殿中的烛火燃起。

    如意匆匆赶往后院,却见素云竟已经歇下了。

    她一脚踹开门,发出一声巨响将素云吵醒。素云本就心里窝着一股火,见如意走过来,她没好气的问。

    “怎么我打碎了花瓶,如今就连休息也不能了吗?今日可不是我值班,如意妹妹也要懂懂这宫里的规矩。”

    “宫里的规矩重要,还是主子的安危重要?”

    如意一声冷笑,伸手将素云的衣裳丢到榻上。

    “令嫔娘娘的胳膊又开始痛了,陛下盛怒,叫立马送药过去。”

    素云皱眉,心中既害怕又疑惑。

    “早先你不是说会服侍娘娘喝的吗?”

    “是吗?”

    如意挑眉,扫了她一眼又道。

    “这原是你的差事,没做好自然是你来承担,你无端扯上我做什么。陛下发火,岂是我能承受起的。

    还不快些去将那药熬好了送来,若是耽搁了,你又有几个脑袋给?”

    如意冷笑一声,极为不屑的看着素云。、

    素云咬唇,没有再顶罪,只是那双眸里分明全是怨恨和恼火。

    如意说完话便扭着腰身走了,样子十分的耀武扬威。素云默默的穿好衣裳,走到小厨房熬药。

    此时天色已晚,小厨房是空无一人,只留了一堆灶台火来用急。

    素云抽出一根柴火和一些木炭,将熬药的小灶点燃了,又将药罐子放上。

    药包自然是太医院配好的,放在里面熬大约一炷香的时辰便能好。然上头要的着急,素云便将火弄的大了些。

    直到那药汤滚烫起来,散发出浓浓的药味时,素云便伸手将药盖子打开,她左顾四盼了一阵,适才从怀中拿出一个药包来。

    里头是白色的粉末,原本应该是剩下十天的剂量,素云却想着今日受的这些气,遂一味的往里倒,一时间没有忍住竟将整包都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