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璨从桌上随便摸了张纸,手指飞快的折成纸鹤,然后在纸鹤的眼睛上点了个极小的符咒样式,恰好是一双黑色的眼睛。

    这是他们温家独特的传音术,温璨以前在书阁里偷学的,好像是他娘亲留下的东西,他爹不许旁人动,他就偏要偷偷地去看。

    那天在骷髅地里,温璨不知怎么就想起用它了,他本想是看看云涟好奇的样子,然后来问他这是怎么弄得,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一副见识过的样子,搞得温璨目的没达到,心里很不满。

    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云涟会知道纸鹤传音术,那小巧的纸鹤就已经飞到了云涟的桌子上,然后稳稳落下。

    温璨没说话,纸鹤就静静地立在云涟的桌案上,没有动静,睁着一双黑色的小眼睛。

    知道是温璨在恶作剧,云涟抬头看了他一眼,温璨立刻低下头去,装作无事发生。

    再一抬眼,纸鹤已经不见了,桌案上空空的,只有云涟在翻的书册「唰唰」作响。

    温璨泄了一口气,想着纸鹤一定是跟那风车一样的下场,被云涟丢掉了吧。真是,浪费他一片好意,还浪费他的银子。

    温璨一手撑着脑袋,觉得不舒服,又换了只手,还是觉得不舒服,最后干脆趴下了,闭上眼睛打瞌睡。

    其他弟子都在奋笔疾书,只有温璨压着卷子呼呼大睡。

    不知梦到了什么,温璨忽然手一抖,笔尖掉在了卷子上,染了他一袖子的墨水。云涟正走到他旁边,温璨总觉得是冲他来的,果不其然,他开了口:“温璨。”

    温璨起身,将袖子藏在身后:“大师兄。”

    莫名的,看见云涟他就容易心虚,也不知是怎么的。或许真是上辈子欠他,这辈子专门回来赎罪的。

    云涟道:“我方才说的,你听了几个字?”

    “都,都听了。”

    “好,那就来给我背一遍。”

    云涟话音未落,那边耳朵都竖了起来,一个个面色各异,有看戏的,有替他祈祷的,还有无语嫌弃的。反正就是遇上云涟算温璨倒霉,反之,也是成立的。

    偌大的课室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人,有一点动静,都听得比当事人还清晰。

    温璨眼珠子一转,道:“那我要是现在背出来,岂不是给他们作了弊?”

    原本打算看戏的几人:“??”

    他哪里的自信觉得能给他们作弊的,明明这里成绩最差的,就是他自己吧。

    没有其他人的反应,云涟只沉默了一瞬,然后淡声道:“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卷子。”

    在座弟子更震惊了。

    温璨也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这么蹩脚的理由,云涟竟然就轻易的放过了他?

    怎么回事,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劲啊,云涟不会还憋着什么坏呢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温璨一直等到下了课,来帮忙的小师兄查完了卷子,再到他们去吃饭了,云涟都没有再找过他。

    还真是……放过他了啊。

    温璨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心里都还在想着这事,不能怪他有被虐倾向,主要是他实在是被云涟罚的太多,血液里都刻着警惕云涟的基因,这突然一下放了松,属实有点不习惯。

    刚咬了一口肉包子,温璨一抬头就见一道粉嫩的身影朝他们这边扑过来。

    是的,朝他们。

    温璨虽然剑法不行,课业也拖后腿,但他性格极好,很容易跟别人打成一片,这也可能就是所谓差生的长处吧。

    他入门几个月了,从一开始大家都不待见他,变成了现在走哪都吃得开,都得归功于他在街市混迹多年的成果。

    常松霖虽然看不上他,但在外的时候多少还会给温璨留点面子,自觉跟他坐一桌吃饭。

    温璨打眼一看就觉得那粉嫩的小姑娘眼熟,然后就听她喊一声:“哥哥!”

    再瞥一眼常松霖旁边的人,这不正是顾怀玦的妹妹,顾泱泱吗?

    常松霖嘴里一口菜还没咽下去,嘟哝着道:“你怎么还没走?”

    顾泱泱立时不高兴了,往顾怀玦旁边一坐:“我为什么要走,我还没跟凌清君一起吃过饭呢,我才不要走。”

    这要求可能有点高了,关键是云涟他辟谷,不吃饭啊。

    顾泱泱喜欢云涟,自然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她这意思就是明摆着说,她就不走了呗?

    常松霖又问道:“清玄山不是从来不留外人吗,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他们同意的?”

    顾泱泱努努嘴:“你想知道,你问我哥呗。”

    见常松霖止不住的好奇,顾怀玦才笑道:“这还要多亏了子豫兄提醒我。”

    第二十二章

    我亲自带回去管教。

    其他人一听,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温子豫。

    那方温子豫正矜贵的吃着菜,听顾怀玦说起他,温子豫只眉梢一挑,掀了掀眼皮,算作应下了。

    温子豫会给别人出主意,温璨还是第一次听说,尤其还是这种有钻空子意图的主意,他以往都是不屑的。

    在温子豫看来,只有温璨这种草包废物才需要用钻空子的手段,正经的世家弟子根本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