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凡间广为流传的版本,是得到官府亲自认可的。但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谁都难说。

    不过温璨还听过另一种版本,说的是先皇仁爱德善,一向颇得百姓之心,但是不知为何,十九年前突然有乱臣反叛,将朝廷上下搅得乌烟瘴气。逍遥王便在此时趁机带着军队杀进皇宫,当着众人的面手刃的先皇,最终登上皇位。

    历史真真假假的,谁也分不清,但当朝皇帝找不到前朝地宫却是真的。

    传言前朝地宫里,埋藏着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是几代皇帝倾尽一生的积蓄,只有帝王之间口口相传,其他无人知晓。

    而且地宫的建造极其精密,无数的机关连接,即便有人能找到,也定然不能活着出来。

    听说逍遥王登基后,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去寻找先皇留下的地宫,最终都一无所获。

    温璨没想到,前朝地宫竟然就藏在苏家的墓穴之下。

    也难怪他们找不到,别说藏得这么深,谁没事会冒着得罪世家的风险去挖苏家的祖坟啊?

    云涟指着壁画上的一处圆圈印记,说道:“这是前朝的印记,先皇信奉圆形,意为团圆。这中间的兵刃形状崎岖,有止戈之意。先皇仁爱,不愿看见百姓受战乱离别之苦,便做了此印记,时刻提醒自己和后代,少生战乱。”

    地宫里燃着不会熄灭的油灯,温璨顺着烛光照亮的地方,这才对上云涟说的。果真有一个圆形的印记,不很显眼,印在了画中人的衣衫上。

    随即,他又问道:“坊间传言前朝地宫位置及其隐秘,那苏家又怎么会知道,还把自己家的墓穴跟地宫建在一起?”

    云涟敛了眸子:“苏家上一辈的家主,也就是苏衍的父亲,是专门为前朝皇室改造墓陵的,这里的机关包括周围的阵法,都是由他一手建造。大概是为了让后辈记住家族的荣光吧,所以苏家就把墓穴建在地宫旁边了。”

    有这一部分的原因,但不是主要的原因,具体为了什么,还要由苏家的人亲自来解答。

    温璨兀自点点头,然后偏头看向云涟:“大师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他大师兄不愧是仙门楷模,这要是旁人进来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温璨觉得他现在真是越来越佩服大师兄了,以后也要向大师兄看齐。

    云涟瞥着温璨,目光冷然:“我课上讲《历代志》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听?”

    “这个……”

    他确实没听。

    上课的时候都光顾着看云涟的美貌了,哪还有心思听他说的是什么。

    温璨立刻撇开眼,摸了摸鼻子,试图岔开话题,“大师兄,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吧,这里的空气实在太稀薄了,我都要喘不过气了。哎呀,还有点热呢。”

    说着,温璨装作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东摸摸西摸摸,企图掩盖心虚。

    地宫机关重重,云涟每走一步都极小心,温璨也许不知道,但他却是见识过苏老家主的本事的,能让他亲自出马的东西不多,上上个就是六合峰的剑阁,至今还没人能擅自闯进去。

    刚出了陪葬武器和书简的墓殿,两人还没来得及观察出口的位置,便被眼前极亮的一排烛光吸引了过去。

    跟他们在前一个墓殿里看到的油灯不同,这看起来就是寻常的蜡烛,摆了一整圈,随着两人带进来的空气,蜡烛微微摇晃。

    蜡烛前面的石壁上,还雕着一个巨大的神像,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温璨围着蜡烛转了一圈:“大师兄,这里什么都没有,光弄了一圈蜡烛,是想让我们吹灭的吗?”

    云涟伸手抚了一把蜡烛下的方桌,道:“这是火烛阵。”

    “就是光凭运气选,结果由天定的火烛阵?”

    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往火坑里跳嘛,也得亏了苏老家主能想出这种折腾人的法子。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把戏,幼稚。

    上辈子,温璨虽然没进过这个地宫,但却是听说过苏家有一火烛阵极为有趣。便是以这蜡烛摆出个简单的形状来,随便选择熄灭其中一盏,一共八盏,对应周围的八个石门,只有选对了,才会开启正确的门进入。

    但其实不管如何选择,都会随机打开一面石门,只不过选错了,阵法就被会启动,很难说会遇到什么。

    温璨环胸打量:“这个破阵法根本没有规律可循,除非是建造的人亲自来,又或者是被选定的人,不然选什么都是错的,谁也不可能闯过去。”

    建造的人亲自来,那是不可能了,苏老家主几年前就已经过世。而且这里是前朝皇室的地宫,连当今皇帝都找不到,被选定的就只能是前朝皇室的血脉了。

    可前朝皇室早在十九年前就被逍遥王诛杀殆尽,连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子都没能幸免,哪还有皇室血脉留存?

    由此可见,苏老家主为了隐藏这个地宫,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即便是苏家弟子进来,想来也不一定能打开。

    现在看来,这是个死局。

    云涟立在身侧,语气坚定道:“温璨,选一个。”

    温璨略感意外,微微有些怔神,随即道:“大师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会要命的。”

    以往他小打小闹都算不了什么,总归不会要命,可这是皇室地宫,一旦他选错了,他和云涟两人的小命可能就会交代在这。

    尽管云涟修为极高,但架不住这里机关重重,他可不能害了云涟受伤。

    云涟侧了身,手中幻化出渡世剑,一副已经准备好要大战一场的样子,偏了眸道:“交给你,随便选。”

    清冷的嗓音如玉石击缶,毫无防备的敲击着温璨的心。

    他第一次被人这么信任着,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来拖后腿的了。

    温璨不敢耽搁,沉了沉气,俯身吹灭了一根蜡烛。

    陡然灭了一盏,面前的神像似乎也暗了一些,温璨没注意,见没有任何反应,便觉得他定是选对了,朝云涟说道:“大师兄,我就说我的运气好吧,你相信我就相信对了,跟着我,肯定能逢凶……”

    「化吉」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温璨彻底咽了回去,愣愣地看了眼脚下,他果真不是什么好命,只能逢凶。

    温璨就站在神像下,围着一圈的蜡烛台立时分裂开来,将两人围在中间。脚下亮起一圈明光,蜿蜒成几道温璨看不懂的符号。

    他心下顿觉不好,阵法好像被启动了。

    “大师兄,我好像选错了。”温璨糯糯的撇着嘴,正要跟云涟告状,谁知一侧的石门赫然大开。

    石门后的墓殿里,数不清的机甲人执剑而立,守着殿中的两个镶了金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