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涟没停留,随便选了一间墓殿,拉着温璨就往里面躲。身后的机甲人穷追不舍,手臂都打断了,还要追着他们跑,怎么也甩不掉。

    两人相携着进去,通过宽阔的甬道,便见同样有两个镀金的棺材摆在中间。云涟想也没想,拉着温璨弯身一翻,两人齐齐的滚到了棺材的一侧躲着。

    温璨整个人是被云涟拖着进来的,还被他一手按头,压在了棺材边。脑袋后仰时不小心磕到了棺材板,发出一声闷响。

    但云涟根本没管他,反而还将他沉沉地压下,温璨只觉得他的后背紧紧的贴着棺材壁,脖子还被抵的喘不过来气。

    好家伙,云涟这不是在救他,这是打算杀他啊。

    云涟沉声道:“别动。”

    于是两人这样的姿势保持了片刻,温璨始终没敢动,生怕他大师兄一个不高兴,手腕用力,他的小命就呜呼哀哉了。

    等了许久,也没再听到机甲人的动静,云涟略起了身,确认机甲人真的没追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下,温璨正眨巴着眼睛看他,一脸的无辜委屈,云涟这才注意到温璨的两只手竟然还攀在自己的肩上。

    关键,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温璨整个人躺在地上,双腿蜷曲,而他此时正压在温璨的身上,一条腿还落在了他两腿中间。

    他刚刚起了身,上身之间还有不小的空间,可下半身几乎贴在了一起,莫名的……

    奇怪。

    察觉到大腿上紧贴着的温热,云涟立刻从温璨身上弹了起来,耳垂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温璨被他莫名的一股劲推开,后脑勺再一次撞上棺材壁,撞的他两眼冒金星。

    摸了摸后脑,温璨还不明所以:“大师兄?”

    他怎么这么倒霉,被锁喉威胁的是他,锁喉完被丢弃的还是他。

    云涟偏开眼,理了理被压乱的衣服,道:“机甲人没追上来,应该没事了。”

    云涟整个人弹离温璨几米远,仿佛他是什么骇人的妖怪一样,起身的时候不小心从袖口里掉了东西,温璨一眼就看见了,捡起来才发现,竟然是一个风车。

    纯白的风车叶片上画着两个追逐的小人,随着温璨起身的动作,风车轻轻转动,两个小人开始跑了起来。

    温璨觉得眼熟,但一时间还不敢确定,直到他抬眼看见云涟微蹙的眉头,才恍然大悟道:“大师兄……这是我送你的那个吗?”

    在洛河镇上,他为了讨云涟高兴买下来的风车。

    温璨原以为早就被云涟丢掉了的,跟他折的那个纸鹤一样。没想到,纸鹤没丢,风车也没丢,他大师兄全都留着呢。

    云涟撇开眼没说话,温璨又往前凑近些,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不理我?”

    云涟继续装作没听见。

    温璨突然来了兴致,一个劲的想逗他,不由得笑道:“我知道了,大师兄一定是觉得小师弟难得送一次礼物,怎么也不能拂了我的面子,所以才勉强收下的,对不对?哎呀,大师兄的一番好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调笑的语气出了口,落在云涟的耳朵里,倒像是个不正经的街边流氓在调戏良家女子。

    云涟蹙紧眉头,偏头瞪他:“你闹够了吗?”

    “好了好了,我不闹了还不行嘛,你也别不理我啊,不然搞得我随时都要担心你会把我丢在这里似的。”温璨抿着嘴偷笑道。

    他印象里的云涟,从来都是高冷孤傲,不染风尘的天外谪仙,连样貌都美得像天仙,哪是他这种泥潭里打滚的能靠近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是经过重生后的一次次接触,温璨越发觉得云涟变得真实了,他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攀的凌清君,他会生气,会恼怒,连耳朵红了都是那么的可爱。

    温璨突然想,原本的云涟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的,是旁人把他想象成高不可攀的凌清君,跟他保持距离,要他保持高冷,把原本可爱的他越推越远了,才变成了现在的云涟。

    温璨拿着风车朝云涟手里塞,看着他白皙的掌心一片鲜红,血迹已经干了不少,变成了暗红色。

    他这才想起,云涟是因为护他,才徒手折断了机甲人的剑受伤的。

    “大师兄,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将风车塞回云涟的袖口,温璨捧着他的手准备处理,云涟却往回缩了一下,道:“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

    温璨攥住了他的手腕:“别动,一下就好。”

    云涟果真不动了,也不说话,静静地垂着眼帘。

    将云涟掌心的一道道血迹擦拭干净,温璨抬手解下了头上的黑色发带,轻轻系上,末了还系出了个蝴蝶结。

    温璨抬手拍了拍跟那一身白衣不太相称的黑色蝴蝶结:“你看,多好看啊。”

    跟他大师兄一样好看。

    凝着那张微怒的脸,长睫低敛,温璨不自觉的弯起了唇角,想要把云涟难得生气的神情刻在脑海里。

    不对,他在想什么,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心似乎有什么不对,温璨竟想往后退了。

    他算什么东西,哪有资格觊觎云涟,连对他有不一样的想法,都不应该。

    两人收拾好衣衫,才注意打量起这间墓殿。跟他们所看见的其他墓殿不同,这里摆设极其简单,像是布置了一半又停下来了一样,连棺材都没钉上。

    方才被温璨猛烈的撞击两下,棺材板稍稍移开了一点,温璨半眯着眼睛瞪云涟打开,没有预料中惨不忍睹的尸体,只端正的摆了一身明黄的皇后华服,还有一支镶了红宝石的凤钗。

    见没有危险,温璨又壮着胆子打开了另一个棺材,里面同样没有尸体,还是一身华贵皇帝朝服。

    温璨不解的看着云涟道:“大师兄,这里怎么只放了一身衣服,而且连名字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一代的皇帝和皇后。”

    云涟拿起那支碎了一颗红宝石的凤钗,道:“这里应该就是前朝皇帝的墓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