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涟一挥手,殿门大开,他停在门口,头也没回地说着:“您要的是面子,而我要的是真相!”

    说罢,人已经走出了大殿,被他甩在身后的看门弟子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正探着脑袋往里面看,就见他们无比尊荣的平沧尊此时正气急败坏地对着那道离去的白影喊:“云涟,你给我回来!”

    第七十八章

    吾心悦之。

    骷髅地里,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铿铿」作响,众掌门家主联手将温璨团团围住,他们的身后稀薄的雾气还在不断的往中间聚拢。

    此时此刻,谁也顾不得仙门道义的规矩,担忧和愤怒交集,誓要将温璨这个邪魔外道拿下。

    纵然温璨身负修为和剑法,丝毫不比上辈子差,但这么多修为深厚的掌门家主一齐出手,任他再厉害,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很快,温璨就落了下风,一身黑衣被剑气划出数道血口,嘴角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溢。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用灭邪剑召唤骷髅人出来。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用了灭邪剑,就会立刻被魔气侵蚀,真正的入魔。

    云昭越是要在这样的时候压迫他,逼他入魔,温璨就越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

    被几个掌门合力使出的一道掌风震开,温璨从半空摇摇坠落,连灭邪剑都飞了出去。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霎时出现了云涟的身影,他携天光而来,不染尘埃,仿佛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他的身上,再没有言语可以形容。

    耳边呼啸的风一瞬间禁止了,云昭慵懒的声音淡然响起:“你只想着讨别人欢心,不让云涟对你失望,就没想过自己吗?”

    万一真的死了,万一他并没有出现,那重生这一次不就白费了吗?

    他是真的不懂,明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要温璨拿起武器,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了,可是他偏偏摒着一口气,死也要等到想见的人。

    明明心里清楚他不会来,还要存着一丝希望,侥幸的以为自己在他心里也同样无比重要,这不是傻子吗?

    温璨扯了嘴角:“你不会理解的,一辈子没有见过光的人,但凡遇到一点点火苗,都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哪怕烈火焚身,哪怕烧了整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他曾以为自己会黑暗到底,但是却没想到,会有一人愿意舍去无限荣光,将他拉出泥潭。

    温璨一直自卑的以为是自己不配,连靠近云涟都是一种奢侈,但他却从来都没想过,也许自己在云涟的眼里,也是一种不一样的存在呢。

    如果连话都没说出口,就这样放弃了,那该多可惜啊。

    耳边,云昭嗤笑着骂了句:“蠢货。”

    可沉默了片刻,却又像是在骂自己,这样的傻子,他不也做过吗?

    良久,呼啸的风声再次响起,云昭已经离开了。

    没了云昭搅扰,温璨松了口气,正打算自生自灭,下一秒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淡好闻的冷淞香钻进鼻尖,熟悉到温璨恍惚,他下意识地睁开眼,云涟已经抱着他缓缓落地了。

    那人就站在他的身前,微弱的天光透过云层,毫不吝啬的洒在他身上,纯白得仿若谪仙下凡。

    云涟垂首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璨轻轻靠着他的肩膀,落了地也不肯离开,两手死死地扒着云涟的腰身,无奈道:“我以为我自己可以处理的,要是一个一个来,我一定能赢,只是没想到我的计谋这么容易就被拆穿了。”

    主要还是云昭那家伙,要不是他捣乱,自己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惨。

    抬手轻抚发尾,云涟弯了弯嘴角:“没关系,剩下的交给我。”

    温璨还想说些什么,被震惊了的众掌门已经回过神,厉声质问云涟是不是要护着这邪魔,但碍于云涟的身份,他们又开始怀疑云涟下山,是不是清玄山的意思?

    有几个向来以清玄山为首的仙门问道:“方琰掌门,你不是说清玄山已经放言绝对不管这事了吗,怎么连凌清君都亲自下山了?”

    方琰本以为十拿九稳,这一次绝对能把温以均拿下,谁能想到云涟也来插一脚,这确实超出他们的预想了。

    可是他明明收到的消息是清玄山绝对不会管的,难不成那位改主意了?

    实在想不明白,方琰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但温璨却知道,云涟会出现,绝对不是清玄山的意思,因为现在清玄山上还有想要他命的。那人位高权重,还能掌控所有人,轻而易举的把自己摘出去,若非有这件事,温璨还想不通那人是谁呢。

    五脏六腑已经被震个稀碎,温璨蹙着眉,每动一步,都觉得整个内脏都被搅动了一遍,天旋地转。

    见他实在支撑不住了,云涟抱着他走向一旁,将他安置在残垣的断墙边,又轻声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对向那群人。

    转身的瞬间,掌心已经幻化出了长剑,渡世寒光乍现,映着云涟那张清隽的面容愈发凌厉。

    “今日我所做的一切,都与清玄山无关,但温璨我是一定要带走的,谁要是有意见,先过我这关再说。”

    众人被他这气势所慑,一时间还不敢有所反应,想了半天才明白,凌清君居然悖逆清玄山的意思,非要保下温以均?

    区区一个小弟子,值得凌清君亲自下山,还不惜和整个仙门作对?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戏码?

    几个曾以云涟为目标,视他为偶像的小弟子不可置信地问道:“凌清君,你这是打定主意,要与众仙门对立了吗?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你不是向来嫉恶如仇,心怀天下吗,你怎么会站在这个邪魔外道的身边,还替他说话?”

    “是啊,我们所知的凌清君绝对不是这样的,一定是那邪魔做了什么,蛊惑了凌清君。温以均不除,仙门必受其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涟身上,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释,云涟回眸瞥了眼身后的人,淡淡地回了句。

    “吾心悦之,可否?”

    话音未落,霎时间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的看着他,就连默默躺在后面看戏的温璨都不免一僵,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