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条夏树整顿情绪,手背垫着下巴,继续问:“影视作品里好像都处理成灯光一样的亮黄色,又或者是明度很高的绿色,实际上呢?”

    “浅绿色。”

    “……真的假的?”

    “嗯。”

    “和你眼睛颜色相比,哪个更绿一点?”

    对方瞥他一眼,并未给予回应。

    夏树也习惯了,只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从来没见过,好想看看。”

    尽管日本有众多萤火虫保护协会,对于久居城市的人来说,遇见它是相当奢侈的经历。

    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点了托管下线,去处理让人忙得焦头烂额的工作。

    既然领着ort afia发的薪水,就必须得处理些正事。北条夏树祈祷着太宰治赶紧篡位,这样他能更加正大光明地摸鱼,不过又有些担心自己会被压榨得跟厉害。

    现实里是冬天,北条夏树一出门就把自己结结实实地包裹在厚围巾和羽绒外套里,进入室内再脱掉,再短的路程也绝不给感冒可乘之机,因为转场谈生意,一晚上将脱了又穿的傻瓜动作反复好几遍。

    回到家之后,他累得眼冒金星,坐进游戏舱准备放松一下。

    游戏里的【北条夏树】如果病好了,还能吃一支冰激凌,好久没钓鱼,手痒……

    夏树带着这样美好的幻想载入游戏,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看见雪白天花板时,知道自己的幻想又破灭了。

    他的病没好,还在修养。

    夜幕沉沉,月色浅淡。

    门板被推开的声音轻轻响起。

    来人说:“怎么还醒着。”

    北条夏树都不用看过去就知道是黑泽阵。他的变声期还没结束,声音呈现出一种介于低沉与沙哑之间的复杂质感。

    哒、哒。

    他踩着地板上延伸开的光影走过来。

    “你不是也没睡?”夏树微微侧目,想回敬几句,看到对方时却忽然失语,“……”

    黑泽阵的银色短发覆了层浅淡的月华,肤色沁着冷淡的白,下颌折角流畅凌厉。夏树忽然意识到,对方比起小半年前初见时的模样,确实已经变化太多了,而更让他惊讶的是——

    黑泽阵捏着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瓶,莹莹绿色闪烁其间,像呼吸节律一样起伏。

    尽管此前并没有见过,夏树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给你。”他把玻璃瓶递过来。

    窗外蝉鸣絮絮不绝地响着,月光像薄纱般清浅,黑泽阵手里一点摇摇欲坠的荧光,构成一个几尺见方的小世界。

    是萤火虫啊。

    第62章 第一周目

    “很漂亮。”北条夏树目不转睛地盯着瓶中荧绿, 弯起眼睛笑了,“谢谢你。”

    黑泽阵面无表情:“虫子罢了。”

    而北条夏树已经能从他口不对心的话语中解读出真实情绪,并不在意。

    可惜没过多久,荧光就消失了, 应该是萤火虫受到惊吓的缘故。

    “怪可怜的。”北条夏树晃了晃瓶子, 抬头问黑泽,“不会亮了, 我可以把它们放生吗?”

    黑泽阵移开视线:“随便你。”

    “别不高兴嘛。”夏树推窗, 单手磕开瓶口, 看向风中哗啦作响的林木,“我见过荧光就已经很开心了,它们在瓶子里也活不到第二天, 多可怜。一期一会, 现在正好是告别的时候。”

    闻到新鲜自由的空气,萤火虫们纷纷从瓶口涌出, 朝着自然奔逃。

    直到最后一只离开夏树的视野, 它们也再没发一次光。

    黑泽阵冷冷道:“扭曲的善心。”

    “才不是。”北条夏树否认道,“我只是不希望它们因我而死, 这很奇怪么?至于人,那是各自有命, 我干涉不了,只能旁观。”

    黑泽轻哼一声。

    又过去几天,北条夏树终于能出院了。

    他这回在医院里足足住了快一个月,也不知道救助站的猫咪们怎么样,虚拟宠物们应该不用太担心, 毕竟他也有花金币进行宠物托管, 在游戏里大概体现为有人定期照看。

    但是那只缅因……

    北条夏树刚想开口询问, 侧头发现黑泽颊侧靠近耳畔有两道爪痕,一新一旧,他顿时收了声。

    又因为实在好奇,几分钟后忍不住问:“……琴酒还好吗?它有没有跟你打架?”

    黑泽语气不屑:“我和一只猫打架?”

    ……爪痕已经出卖你了!不要再嘴硬了啊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