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哎呀,这……”

    夏树:“……”

    夏树:“等一下。”

    他把黑泽从队伍中拉过来,趾高气昂地指着最大的那只熊:“我要那个。”

    黑泽瞥他一眼:“你几岁了?”

    夏树:“我想要。”

    于是黑泽单枪一穿二,打下最大的那只熊,还带了只小鳄鱼,傻眼的人变成了小男孩和摊主。

    北条夏树很满意,抱着熊和鳄鱼,扬眉吐气地离开了,没走出几步又觉得很热,顿感后悔,而且抱着这个还没办法吃黄油土豆。

    他一路后悔,不停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跟小孩子争一时之气,完全没必要。

    在花车游行开始之前,他跟黑泽已经走出了步行街,这座海边小镇平静而宁和,沙沙的潮声在天与地之间回荡。街道两边都是木质的和风房屋,商家门口挂着蜡染的深蓝色布幌,民居屋檐下摆放各式陶艺制品。

    “可惜没看到海。”北条夏树刚说出口,就否认了自己,“……也没什么好可惜的,看得够多了。”

    黑泽低低“嗯”了声,没有接话,像是警惕的猫科动物一样审视四周,他这样的姿态,让北条夏树也有些紧张。

    直到平安抵达了车站,夏树才放下心来,坐在长椅上走神。

    站台略显简陋,路灯散发着水银色白光,照得铁轨莹莹。

    夜风又凉又湿,远眺能望见夜色中翻滚的海洋,海潮声在耳畔若隐若现。

    几分钟后,电车驶来的声音越来越近,暖黄车灯割开黑夜,带着车身闯入视野。

    北条夏树发现黑泽依然心不在焉,拉了拉他的衣摆,问:“怎么了吗?”

    黑泽:“没什么。”

    他们要坐的横须贺线直达横滨,不过四十分钟车程。灯火通明的列车缓缓停下,夜班车没什么人,铁质长椅磨得发亮。

    “亲爱的乘客们,本次列车终点站东京市,现在我们即将离开横须贺站,列车即将关门……”

    北条夏树扒着窗口,望向窗外的山,想努力分辨出它是否也经历过一场火灾,忽然感到耳垂一痛。

    久久不作声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消息面板上跳出两行字。

    【系统消息:[黑泽阵]赠送[tyche的祝福]】

    【送给你,我全部的幸运。】

    夏树立刻回神,单手捂住耳朵,转头却只捕捉到了黑泽出门的身影,而车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你干什么啊?”夏树快步走过去,拍了拍车窗,愕然道,“为什么?”

    黑泽阵语气平静:“有老鼠追上来了,处理下。你去横滨等我。”

    车内播报和玻璃窗隔住他的声音,北条夏树只能从黑泽口型中辨认出一句“去横滨等我”。他瞪大眼睛,霎时间,心脏像被一只手用力攫住,几乎痛到无法呼吸。

    夏树咬破舌尖,艰难地喘了两口气,血腥味直入肺腑。

    黑泽阵,不要去。

    他看着黑泽的背影,这一刻,心间鼻间涌上一阵滔天的痛楚,眼眶迅速湿润,连带着呼吸凌乱又脆弱。眼前像是有无数画面播过,扰得人头晕脑胀。

    夏树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只能溢出几声破碎的挽留。

    不要去。

    不要去。

    拍窗的响动在列车启动的声响中,实在轻不可闻。

    黑泽阵没有回头。

    第72章 重逢

    列车到站后, 北条夏树迅速拦了辆车, 风驰电掣地赶回横须贺市。

    从分别的车站开始寻起,一整晚过去,不大的小镇被他翻了个遍,依然一无所获。他再度回到车站, 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整个人摇摇欲坠。

    站台横栏上挂着几把雨伞,应该是粗心旅客落下的。

    他转头瞥了眼, 被一把木质长柄伞里的反光物吸引了注意力。指尖挑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根链子,上面吊着个蜂蜜罐头的挂坠。

    刚才黑泽阵给他打的那只玩具熊, 脖子上就系着这个蜂蜜罐头吊坠, 夏树拿下来递给他,开玩笑说这是奖励,黑泽虽然一脸嫌弃,还是不情不愿地收下了。

    北条夏树捏着这个挂坠,忽然像被剥夺声带,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无论多么不喜欢, 黑泽从来不会乱丢他给的任何东西,哪怕是随手折的纸鹤, 哪怕只是一个玩具的配件。

    天际线渐渐染上橙黄, 初升的阳光和煦而温凉, 他浸在逐渐变暖的光海中,却浑身冰冷。

    北条夏树知道, 这冥冥中预示着他最害怕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

    他坐在车站的长椅上休息了会, 继续寻找黑泽阵。

    太阳再次落下, 夜色带着冰凉的风降临, 宣告夏树一整天的努力再次化作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