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噢。”

    他委屈巴巴地抠了抠手指,耷拉着脑袋,头上的玉冠戴的七扭八歪的,像是偷穿大人服装的小孩,看上去又狼狈又可爱。

    时寻绿顿了一顿,在心底叹了口气,冷着脸帮他整理好发饰,问道:

    “你不是在林子里吗?怎么跑出来了?有危险?”

    他在拜师大典上没有将戴着面纱的云亭认出来,对方现在又换了一件衣服,理所当然地继续认为云亭是明月桃花狐。

    但是,时寻绿却在看到云亭的那一刻,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在传送回的玉简上写自己的名字,而是担心对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云亭看着时寻绿的脸,忽然想起对方上上辈子为自己而死,以至于上辈子神魂飘落三界之外的事,潮水般的愧疚突然漫上胸口,陡然牵住了时寻绿的手。

    时寻绿为他整理发冠的动作被打断,缓缓抬头:“?”

    云亭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指,掌心与指尖相连的地方传来点点酥麻,几乎要漫至心尖,云亭的掌心已经微微出汗,摇了摇头:

    “没出危险。”

    “我想你了,就来找你了。”

    云亭的“想你了”是字面意思,不含任何情欲,和自家师弟出去游历半年未归也会想念是一个道理。

    但是云亭没有深思过,他为何会对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人产生这样的情绪。

    时寻绿猝不及防地接了一个直球,面色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他明知道云亭没那个意思,却忍不住自作多情,抬头看了一眼一旁并肩站着、眉毛几乎要挑到鬓边的清衍夫夫,莫名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思及此,时寻绿的眼皮一跳,摇头将这个想法狠狠甩了出去,咳了一声,没把手从云亭掌心里松开,含含糊糊道:

    “我我也挺想你的。”

    云亭顿时笑的眉眼弯弯,眸中像沉浮着颗颗星子,鲜活璀璨的不像话。

    看热闹的清衍夫夫起哄:“哦~”

    时寻绿瞬间变脸,怒瞪回去。

    “好了。”

    最终还是明徽掌门及时出面,解除了这场闹剧,转向清衍:

    “今年符合条件的弟子都挑选出来了吗?”

    清衍闻言,笑容一收,变得正经了起来,躬身向明徽行了一礼:

    “师尊,除时寻绿外,我已按照试炼中不同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强弱,参考长老们的意愿,将门内42名弟子分派到14名长老门下,其余50位作为外门弟子师从清琼和清墨,正在殿外举行拜师仪式。”

    明徽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时寻绿,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向他:

    “今日一事,乃因一场误会而起。”

    时寻绿哼了一声,没说话。

    毕竟莫名其妙挨了十四道鞭子,换谁都会不爽。

    明徽面上表情不变,指了指云亭:

    “你是否以为他是明月桃花狐的化身?”

    一听这话,时寻绿顿时感觉不对,抬眼看向明徽:

    “掌门此话何意?”

    “其实,他并不是明月桃花狐,而是明月桃花狐的主人。”明徽话一出口,还没说完就直接将时寻绿说懵了,呆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云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好半晌没说话。

    搞了半天竟是我弄错了

    社死当场

    等到时寻绿空白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又听明徽在他耳边沉声说道:

    “按照规则,你确实不能再进入友仙宗,拜入十六位长老的座下。”

    时寻绿点头,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难得地有些挫败,但到底也没有迁怒云亭,只怪自己没有分清,蔫哒哒地垂头不语。

    “但是,”明徽话锋一转,故意停下了话头,顿时惹得时寻绿的眼睛噌的亮了,像灯泡般灼灼看向他:“还有办法?”

    明徽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指着云亭:

    “这是我的徒儿之一,虽然并非位列长老之位,但实力不在他们之下。”

    云亭骄傲叉腰。

    其实明徽这话还是说的委婉了,何止是不在他们之下,云亭全盛时期,能直接将他们吊起来打。

    “你可愿意拜他为师?”

    时寻绿的视线顺着明徽长老的示意看了过去,对上云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表情再次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

    他?

    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孩的少年?

    这怎么看也不怎么靠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