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寻绿也不在意,他的信写完了,走到床边唤来白鸽,将信送了出去,转过身去拉还趴在桌前乱涂乱画的云亭:

    “师尊,早些歇息吧。明徽掌门让你明日早些去他的秋离殿,可别迟到了。”

    他面色与往常无异,云亭却硬生生地从他脸上看出些许不平常。

    像平静的潭面下暗潮汹涌的湖水。

    熄灯后两人并肩靠在一起,时寻绿背对着云亭睡了,呼吸渐缓。

    云亭悄悄地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纠结半晌,试探着用指尖戳了戳时寻绿的后背,小声道:

    “徒儿?”

    时寻绿动作一顿,黑暗中传来他窸窸窣窣翻动身形的动作,转过身正对着云亭的脸,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莫名有些暧昧,只听他轻声道:

    “怎么了,师尊?睡不着?”

    云亭没说话。

    时寻绿等了半天,没等到云亭的回话,有些纳闷,正想再开口,唇边突然传来一点温热,片刻后,时寻绿的口腔内突然感觉到莫名钻入一丝湿滑,像是有什么人试探着撬开了他的牙关,开始攻城略地。

    意识到云亭在做什么之后,时寻绿不由得脸皮发烫,呼吸一滞,陡然变得粗重起来,十指扣在云亭的肩上,面上阴晴不定,但最终没推开云亭。

    接着月色的遮掩,两个人名为师徒,却在无人处大胆放肆地做着师徒之间不该做的事,在床上亲做一团,原本好好穿在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开,耷拉至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时寻绿将十指插入云亭的发间,仰着头,喉结无力地上下滑动,有一下没一下和云亭啄吻着,黑暗中水声啧啧。

    一炷香后,云亭才停了下来,趴在时寻绿的脖颈上小声喘着气,搂紧了时寻绿的腰蹭了蹭,清亮的嗓子难得带上些许喑哑,夜色照亮了他微微发红的眼尾:

    “徒弟,我好难受。”

    时寻绿在黑暗中摸索着捧起云亭的脸,慢慢平复着微乱的呼吸,眼底倏然红光淡淡,在黑暗中竟如同换了一个人般,眉宇见蕴着淡淡的戾气,没有理会云亭的乱蹭,半晌才哑着嗓音道:

    “师尊刚刚为什么亲我?”

    云亭慢慢凑到他耳边,悄声带来些许痒意:

    “我想让你舒服,我想让你高兴。”

    “你刚刚不高兴,都不理我了。”

    “为什么想让我舒服?”时寻绿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似的,用力掰过云亭的脸,强硬地让对方直视自己:

    “你的师弟们难过的时候,师尊也会亲他们,让他们高兴吗?”

    云亭因为失落了半缕神魂,整个人干净的像张白纸,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脑回路也很简单——

    他觉得接吻很舒服,自己会高兴,便也固执地认为时寻绿也会高兴,从来没有想过,在时寻绿等人的观念里,这件事只能和相爱的人做。

    时寻绿不知为何,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侥幸。

    万一呢?万一师尊真的开窍了呢?

    但就像云亭想不明白一样,连他内心深处,也不敢细思也不愿深究一个问题——

    这样的期待,究竟来自哪里?

    云亭闻声闷闷地摇了摇头,不明白为什么亲完时寻绿好像更不高兴了,觉得养徒弟真是天下第一麻烦事:

    “我从未和旁人做过此事。”

    “那时尊可知,要道侣之间才能做这件事?”

    云亭睫毛轻颤,有些心虚地卷着被子滚到了床角,将自己卷成一团,闷声道:

    “我不知,我不想知道。”

    我想和谁做这件事便做,何必管这些?

    时寻绿闻声,面上晦暗不明,只感觉心头烧起的火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凉入骨髓,连舌根都开始发麻发苦。

    他低声苦笑一声,看着云亭的背影,半晌才伸手探了过去,指尖抚上云亭的耳垂:

    “师尊”

    云亭颤了颤,抱紧了被子,听见时寻绿低声开口,声音如潺潺流水,抚平了他心中的不安:

    “你可以不知”

    “但是师尊,你那么厉害,可不可以帮帮我?”

    云亭就是小孩子脾气,听见有人夸他厉害,又默默高兴起来,转过身看着时寻绿,黑黝黝的眼睛难得带上些许认真:

    “你就这么想要琉璃心?”

    “是一定要。”时寻绿指尖摩挲着云亭微微破皮的嘴角:“只有拿到它,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凡人的力量太弱小了,师尊。”

    时寻绿指尖拂过云亭额角的鬓发、鼻尖、最终落在他的唇上,带来些许微麻的痒意,惹得云亭下意识攥紧了时寻绿的手腕,抬眼看他:

    “”

    但是你得到琉璃心的代价是失去我,你会怎么选呢?

    云亭一向心直口快,如今却意外踌躇地不敢做声,像是怕听到答案似的,片刻后才闷声道: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