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舒将他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似讥似讽的笑:“顾清宫,一个前未婚夫,有什么好见的?”

    话音刚落,楚盛薇还在碎碎念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周遭一阵微风拂过,只剩下滋啦的电流声,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半晌,才听到电话那头的女声颤颤巍巍,像一缕幽魂般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

    买舒看了一眼顾清宫做讲座所在教室的方向,见对方已经在低头收拾东西准备出校门了,决定速战速决,避开和对方的正面相见,也不回答,直接掐断电话。

    看着林如闵难看的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脸色,买舒活动活动腿脚,朝林如闵一行人勾了勾手,目光挑衅,故作苦恼道:“我突然想起来,你叫顾清宫小叔叔——”

    买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如闵,笑意淡淡,明知故问:“我又差点和他结婚,按辈分,你该叫我什么?”

    “小婶婶,嗯?”

    “你找死!”林如闵对上买舒戏谑的双眸,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般,一瞬间面色青青白白,眼神一厉,抡起手中的铁棒,大吼一声,猛地朝买舒的头砸了下去。

    “砰——”

    教室内,讲座已经结束,顾清宫眉心一动,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忽然朝校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现代架空世界观,剧情有私设,不要带入现实世界,所有剧情都为主角感情发_展服务!

    第38章 绿了

    买舒本以为林如闵叫来的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没想到其中有个方脸肌肉男还挺能打,买舒花了好些力气,才把他撂倒在地。

    等楚盛薇赶到现场时, 后勤处的保安还没有回来, 买舒抓着林如闵的肩膀, 膝盖抬起狠狠在他独自上一顶。林如闵额角青筋暴起,紧接着被踹倒在地。

    方脸肌肉男还想从后背偷袭,冲过来时被买舒拦腰抱摔, 后脑勺砰的一声磕在坚硬的柏油路上,疼的方脸男当场骂娘。

    不多时,地上便横七竖八躺了几个正直花季的少男,捧着腿哎呦叫唤,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活像过马路故意摔倒碰瓷演技精湛的大爷。

    林如闵更夸张, 他被买舒踩中了腹部,捂着肚子哭的涕泗横流,旁边有路人不断拿害怕和惊讶的目光看着他,有些眼神不好的大妈还以为林如闵当街流产了。

    楚盛薇见此, 扑哧一下乐了,毫不留情的嘲笑道:“林如闵, 你这个蠢货。”

    买舒顶了顶后槽牙,擦去嘴角的鲜血,放开了压制方脸男的手,转身看向楚盛薇:“你怎么出来了?讲座结束了?”

    楚盛薇看了买舒一眼, 掏出纸巾走过去, 踮起脚尖想要拭去买舒眉峰上的血迹:“嗯,本来想和顾学长握个手的, 结果人家说有洁癖不方便,我就出来了。”

    “哦。”买舒自然而然地接过楚盛薇递到眼前的纸巾,没有注意到对方陡然僵硬的神色,皱着眉擦去眉间的血。

    他讨厌血味。

    林馥临死前,因为虚弱吐出的血浸染了胸前的病号服,红的像朱砂,面色苍白的像纸,瘦的触目惊心,再也没有素日里骄矜姝丽的模样。

    买舒用纸巾去擦她嘴角的鲜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馥抖着嘴唇,用力攥紧他的手,嘴角不断流出的鲜血缓缓滑过他的手腕,黏腻冰冷。

    林馥临死之前回光返照,力气大的几乎要将指甲嵌进肉里,像是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竟对这个人世凭空多出了些许眷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神情复杂,片刻后,干涩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吐出破碎的语句,尾音轻的像叹息:

    “别,别去期待你本不该得到的东西。”

    “好,好”

    买舒由着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面上带笑,像是回忆自己走错的人生,断断续续地说着毫无逻辑的叮嘱。

    许久,她的瞳孔微微散开,身体渐渐冷了下去,最终悄无声息的闭上眼。

    林馥死时,体重还不到八十斤,被烧成灰时,也只能盛满小小一个方盒。

    买舒曾在午夜梦回时,睁大眼,睡意全无地看着那张黑白的遗照,试图推测出林馥临死时最后一句话想表达什么,但却毫无头绪。

    联想到林馥平日里要强的性格,估计是想叮嘱自己好好争气,替她夺回买氏集团吧。

    思及此,买舒狠狠皱了皱眉,擦血的动作愈发大力。

    他的面相看上去不太好惹,五官过于明艳,但白多黑少的眼睛清冷俊秀,中和了那为数不多的女气。

    他的右眉是断眉,眉尾前一厘米生生断开,买允诚将他接回家前觉得这不吉利,找大师算了他的命数,大师说他命里多坎坷,十八岁成年后,命里有一次大劫,若能熬过,则日后万事顺遂;若不能熬过,则小命难保。

    阶梯教室人多,因为开了空调门窗紧闭,有些憋闷,顾清宫扯了扯领带,喘了口气,垂下眼睫,低头静静地看了一眼一旁学生们送给他的花。

    这些花束被人用浅蓝绿的纸包了起来,有些还沾着露珠,香槟玫瑰的浅粉和向日葵的橙黄搭配的恰到好处,拥拥簇簇,看上去明艳热闹;加上淡白的小雏菊做点缀,很难不让人眼前一亮。

    但顾清宫的面上却没什么多于表情,甚至有些无动于衷。

    纤长的睫毛掀落时,自上而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淡绿色的瞳孔一瞬间像是透不进光的深海,只剩黑白两色。

    他叫了几个保镖将看着心烦的花送回车里,婉拒了一个前来想要合影的学弟,独自一人走出校门,靠着墙点了根烟。

    这一带面相d大北门,治安一向不太好,顾清宫却不害怕,食指和中指指尖夹着一根treasurer,袅袅婷婷的烟雾自指尖升起,平添一抹浅白,将他的晦暗不明神色衬的愈发深沉,褪去了温润的外壳,逐渐变得明灭不定。

    小路的对面,有一个笑的很甜的女生给他的男朋友递了张纸巾,她男朋友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摘下帽子将刘海全部撩了上去,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身侧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群小混混。

    顾清宫见此,微啧了一声,暗叹这届学弟不行,视线接着上移,在落上少年眸间未散的狠厉和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时,微微一愣。

    血的颜色?

    少年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下意识转过头来,见是顾清宫,眸光轻闪,微微挑了挑眉。

    少年皮肤白皙干净,唇如朱丹,眼若点漆。他有着一双极其漂亮的双眸,染上怒意时鲜活明艳,眉峰的血迹像极了神明额间的红痣,让人在敬畏的同时,又想跪伏在他的脚边,只为在暗中窥探他的容颜。

    顾清宫呼吸一滞,指尖微颤,燃烬的烟头应声落地,在顾清宫的世界里发出轰然一阵响,几乎要震碎耳膜。

    顾清宫深吸一口气,低着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远处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