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发展,表椒樘情如遭雷击,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如果现在能剪开他们的肚皮,顾清宫估计能看见自家父母悔青的肠子。

    二老齐齐一晃,神色恍惚:“怎么会是他?!”

    顾清宫叹了口气,身躯倒入后枕中,语气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庆幸:“老爷子是对的。”

    说完,他没管顾父顾母的悔恨宣言,沉思片刻,在床头摸出自己的手机,分别给几个人打了电话。

    和电话那头的人对话时,顾清宫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到买舒搂着自己的腰,带自己躲过林如闵袭击时的画面。

    少年的手臂劲瘦有力,掌心滚烫,皮肤相接时残存的战栗感至今还留在后腰挥之不去,如发芽生根的火种,一路烧到心里去。

    顾清宫忍不住摸了摸后腰被买舒碰过的地方,几秒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倏然缩回手,像被烫到似的,幽绿的瞳仁闪过一丝懊恼的光。

    自己大概是被鬼迷了心窍。

    不过

    他,真的会如父母说的那样,是那种品行低劣的人吗?

    从医院出来后,不同于顾清宫霸道总裁式的“十分钟内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买舒十分钟内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通知他尽快找到监护人落户,一个是房东阿姨打电话来通知他该交房租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买舒在回家的路上,思索了片刻,查了一下今年的高考时间,随后转身去书店买了今年的高考题,等拿着书出来时,银行卡余额只剩下几日的饭钱。

    他寻思着应该找一份兼职,在大街上晃荡了好一阵,找到了一家门口放着招聘启示、看上去很高档的饭店。

    买舒刚刚走上台阶,门口站着的两排服务员便冲着他弯腰鞠躬,齐齐说了声欢迎光临,接着其中一位容貌姣好的服务员微笑着走了出来,对买舒道:“您好,请问您是来预约座位的呢,还是现在来就餐的?”

    买舒脸不红心不跳:“我是来打工的。”

    服务员面色一僵:“’

    她几乎要绷不住微笑,看了一眼买舒身后跟着的劳斯莱斯,心想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来体验生活吗,面上却很快恢复了镇定,委婉道:“您说笑了,我们可能开不起您想要的工资。”

    买舒:“你们是要倒闭了吗?”

    不然怎么会开不了一个月开三千的工资?!

    服务员闻言笑容隐隐裂开,和买舒打太极赔笑脸:“您说笑了。”

    买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这家店有问题便走开了,不料一连走了几家店,店主看见他都是一脸撞见了鬼似的,笃定他不缺钱,好声好气地将他送走了。

    买舒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在又一次和一家招工的花店谈崩时,终于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不缺钱?!”

    花店老板微微一笑:“您看看您身后。”

    买舒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发现除了一辆劳斯莱斯的车什么也没有,茫然道:“什么都没有啊。”

    花店老板一脸不信:“你少和我装蒜,喏,那辆劳斯莱斯,不是你的车吗?”

    “它刚刚在对面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你,你走他也走,你停他也停,四个轮子却慢的跟乌龟似的,说不是为了等你,谁信?!”

    买舒直呼六月飞雪:“这真的不是我的车!”

    花店老板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耐烦地伸手赶他:“快回家吧小少爷,别和自家大人闹别扭了。”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结果干没几天就又被哄着回去了,白白浪费我带徒弟的精力。”

    买舒一脸懵逼地被赶到大马路牙子上,那辆跟着他的劳斯莱斯立刻跟上,像在他身上装了gs定位器,开到他身边后再次停下,车窗缓缓打开。

    买舒定睛一看,竟然是顾清宫那张虚伪做作极其讨人厌的脸。

    他狭长的狐狸眼眯起,面若白玉,眸底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温柔款款,气质拂面的春风,和煦亲人。

    买舒疑心顾清宫又在心里打着算盘算计他,警惕道:“你跟着我干嘛?”

    顾清宫仍旧戴着白日里不离身的金边眼镜,闻言转过头来,买舒眼尖地发现他已经换了个款式,矜贵禁欲的金边眼镜链垂到西装布料上,随着他开口的动作轻轻晃动,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探究,却被很好地掩饰了下去,只做出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身上烟味清浅,似引诱似轻哄地开口:

    “小朋友,要不要送你回家?”

    第40章 嫌弃我

    “要不要送你回家?”

    顾清宫说这话时双眸微弯, 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窗外的月色在他肩上折射出清浅的光线,衬的他笑意温润惑人, 笃定买舒不会拒绝:“上车吧。”

    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烟, 骨节分明的指尖掩在寡白的烟雾中, 让人看不出他的所思所想,语气却十分熟稔,说出的话属于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但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关心。

    顾清宫不愧是顾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孙,将语言的话术拿捏的恰到好处。

    买舒盯着他满面浅笑的脸,看了一眼顾清宫神色中隐隐流露出一股志在必得,歪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用。”

    顾清宫笑意陡然一僵,但又勾起嘴角很快被巧妙地掩饰下去, 透过透明的眼镜片, 能看清他幽绿的双眸,像极了海底深处惑人心智的人鱼鳞片,闪着微光,衬的他整个人更加捉摸不定:“为什么?”

    买舒抱臂看着他, 皮笑肉不笑:“不想坐。”

    资本家给的甜头,谁知道是不是馋了毒药的蜜糖, 嗷呜一口下去,第二天全村直接吃席。

    顾清宫像是料到买舒会说这句话,面上没有复现刚才的惊讶,掌心捋平衣角的褶皱, 示意司机打开车门, 走了下来。

    买舒后退两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