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毫升容量的大竹筒被他喝光,他又打了满满一筒,咕咚咕咚喝下大半,一抹嘴巴,感叹到:“难怪老板的蔬菜好吃,这一片儿有灵气呀,水都这么好喝。”

    萧焉半躺在岸边,支起一条腿,喝溪水喝出了豪饮美酒的架势,他望着一盏月轮,没说话。

    松涛、虫鸣、鸟啼足以抒怀,不需要人声喧嚣。

    林修远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往萧焉身上瞟。

    宽松的袖袍滑落,露出两只苍白的手臂,侧脸像一副剪影,直挺的鼻梁、微凹的眼窝,尖而微翘的唇角,每一样都让林修远出神发愣。

    林修远就读于艺术院校,身边俊男靓女扎堆,平日里常常看到明星的全息投影,却没有一人,和眼前人的气质相似。

    美而不艳、清而不冷,像林风、像溪水、像今晚天边的月亮。

    一个念头忽然缠住林修远的心,他迫切地想将此刻的萧焉照下来。

    或许应该先开口询问,心底的声音不断告诉林修远,老板一定会拒绝合影留念的要求。

    怕被拒绝,也怕惊扰宁静,林修远决定不开口,他悄悄调整手环……

    “啾!啾啾啾!”肩头的胖鸟儿啾啾乱叫。

    “别闹。”萧焉侧过头,抚慰般揉了揉肥啾的羽毛。

    他这一转头,面容正对上林修远的手环。

    “啾!”

    微不可闻的咔嚓一声。

    偷拍后,林修远心虚,匆匆道别。

    快走到山庄时,猛然发觉他忘记把手中的竹筒还给老板了……

    他躺到床上,辗转无眠,打开偷拍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垂眼看肩上的肥啾,白皙的面容在夜色中格外皎洁,抓拍得模糊,五官和轮廓不清晰,倒像是加了滤镜,不经意的惊艳。

    林修远看了一阵,关掉照片。

    竹筒摆在床头柜上,每隔一会儿,他就要拿起来打量一番,仿佛能从竹筒上看出一朵花。不断用手指摩挲竹筒,忽然发现底部边缘处凹凸不平。

    林修远皱眉细看,屋内光线昏暗,竹筒上的雕刻隐约可见,像一个徽章?

    徽章中央有一个篆体的文字,似乎是家徽。篆刻完成一半,其余部分很毛糙,林修远认不出是什么字,但隐约感觉眼熟……

    灵山。

    萧焉看着桌山仅剩一个的竹筒,双目出神。

    “啾啾啾!”肥啾在他桌上蹦来蹦去。

    “啾什么啾,”萧焉一手拢住毛团儿,用力揉搓,“你的竹筒被拿走了,你现在没有容器喝水了,和三青一样,飞到小溪喝水吧。”

    肥啾小豆眼圆圆:“啾!”

    安静地撸一阵鸟,萧焉继续设计房间,直到天光乍破,一夜未眠。

    受经费限制,设计的房间很简陋,木质床和书桌没钱上清漆,餐厅用长条木凳,灶台是最简单的火灶,做饭时需要烧柴火。

    天墟庄园地下有电力供应系统,启动价高达三十万,短期内不敢奢望。

    设计全部完成,萧焉伸一个懒腰,胖墩儿困的趴桌子上呼呼大睡,眼睛闭成缝,肥嘟嘟的小身体随呼吸一起一伏。

    萧焉设计时,机器人负责清理庄园中的杂物,它另收拾出一件宽大整洁的房间,还把后院的野草清理得干干净净。

    拿到萧焉的方案,机器人立刻开始工作。

    后天獒犬就要来视察,萧焉怕工期不够,打算再雇两个装修工人。

    然后看见机器人背后伸出八只机械臂,咻咻挥动,舞出残影。

    萧焉:“……多虑了。”

    自从继承灵山,萧焉凌晨三点多起床,走两小时山路去卖菜,下午回来又要完成系统任务,清理天墟庄园,设计房间,昨天又通宵摆沙盘,到如今是精疲力竭。

    萧焉打算给自己放半天假,在附近逛一逛,正好找个地方种寒兰。

    走之前,他先到农田里看一眼。

    蔬菜很受欢迎,但长馨度假山庄里统共就三百多个游客,客流量小,购买力有限,他们每天几千上万斤的蔬菜没有销路,因而田地只开垦到三亩,没有继续拓荒。

    这就苦了那六只贪食麻雀。

    图鉴中说一只贪食麻雀可以吃2-6亩地的虫,而现在六只麻雀挤在三亩地里,饭量比最低标准还少了四分之三,每天都饿得眼冒金星,在田地里愤怒地叽叽叫。

    系统规定,贪食麻雀不能去吃未开发森林中的虫,因为它们太能吃,到处捉虫的话,会破坏食物链平衡。

    这一规定的坏处是,现在麻雀们看到萧焉,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好处就是菜地里干干净净,小青虫一露出头,就有六只饿红眼的麻雀飞扑上来,没被吃掉,先被吓死了。

    萧焉翻出五盒糕点剩下的碎渣喂给贪食麻雀,这只是杯水车薪,他一边喂一边练习企业老板必学技能——画饼。

    “很快我就要开垦五十亩地,到时候让你们每天都吃到撑。”

    麻雀毫无波澜,连啾都不想啾,吃完碎渣就跳到田垄垄上排排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