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哦。”

    “萧识,你猜一个温柔到甚至有些懦弱的人,在狼群中挣扎三年,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会变得比狼还凶残喽。”

    萧焉顺手拿起一个很眼熟的陀螺,在指间旋转:“我再次进入这台飞船,不是因为怕你,而是想告诉你,我也会复仇的。”

    一声轻蔑的冷笑。

    “哥哥,你真让我失望,我之前只以为你蠢,没想到你还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啊。”萧识一副探究的表情,“你想如何复仇呢,毁了我,毁了整个萧氏集团?你对得起我们的祖辈么?!”

    萧焉微笑,他起来的时候,和萧识非常像,那种灿烂中隐藏着阴森的表情:“都是一群罪恶的人,死不足惜,当然要毁得彻底啊。”

    “我们出生于一支高贵的血脉,五百年来人才济济,家族长盛不衰,哥哥你应该感到荣幸,而不是享受过血脉的赐福后,变成白眼狼来反咬一口!”

    怒气卷席全身,萧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抖,他怒吼道:“你说的高贵,就是让五万人葬身海底,让十多万人在绝症的煎熬下了此残生?!”

    萧识皱眉,仿佛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话:“那些平凡的人,全球有上亿个,死掉几万个又能怎样?看来,我还是要教育教育你,家规都被你忘掉大半了吧?”

    他从沙发上站起,走到萧焉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抵到舱门上。

    背后的舱门打开,冷风直灌进来。

    “哥哥你害怕么,我记得从前你恐高时的表情,特别可爱。”最后四个字语调降为深沉,如毒蛇在耳边嘶嘶游走。

    萧焉的表情却很镇定。

    一团黑气萦绕在他周围。

    萧识的眼睛诧异地瞪大,眼睁睁地看着黑气凝聚成一个活生生的人,魔修凭空出现。

    “这是什么?!”

    “弟弟,你害怕了么?”

    萧识大吼:“来——”

    后一个字被齐剑同死死扼在喉咙中。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飞船安保极好,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闯了进来,二十多管枪|口对准萧焉和齐剑同。

    如果这些人同时扣动扳机,齐剑同也保不住萧焉,他立刻松开手,转身抱住萧焉,要带他瞬移离开。

    “不准动!”萧识大喊,他剧烈咳嗽一阵,费力地举起一只手。

    掌中攥着的,是一只白绒绒小鸟。

    胖墩儿?!

    捕捉到萧焉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萧识说:“哥哥果然很喜欢这只鸟呢,刚才还看见你喂它草莓吃。它也很喜欢哥哥哦,你进来时,它就跟在后面飞,赶都赶不走,偏要来送死。”

    萧识五指缩紧,胖墩儿啾啾直叫:“你要是走了,这只鸟就会死哦。”

    眼前的一幕和过往重叠,萧焉回想起在小木屋的那个晚上,肥啾也是被捏在别人手中,化为对准萧焉喉口的尖刀。

    “你听话一点,我就让你养着这只鸟,怎么样?”

    ——骗子,你一定会掐死他的。

    “让你身边的人离开。”

    ——你只是想毁掉我所珍爱的一切

    “啾啾叫得好可怜呢,真是于心不忍。”

    ——我了解你,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过肥啾。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悲伤,萧焉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他强装不在意的轻笑一声:“弟弟,你把我当什么人,把鸟看得比命都重要?”

    “什么?”

    “掐死好了,我不在乎。”

    萧识冷冷一笑,拳头猛地一缩,肥啾惨叫一声。

    萧焉耳边嗡嗡直响,第一次在飞船上见到肥啾的画面历历在目。

    小胖鸟歪着头,揪下来一根羽毛,放在萧焉的手指上。

    那根羽毛现在还被萧焉当做书签,夹在他最喜欢的画册里。

    肥啾还很小,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浑身的绒毛是新长出来的,蓬松又温暖。

    ——萧识的声音模糊遥远:“它真的要死了哦。”

    那双澄澈明亮的金色小豆眼,将黯淡下去,变得空洞、变得无神。

    变成死物。

    不,他不能接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烧空了萧焉的理智,他双目通红,不顾一切地向萧识扑过去——

    齐剑同忽然拉住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动。”

    萧焉疯了一样扯着齐剑同的手臂。

    “我感受到凤凰的魔气,肥啾是故意送死来救你的,别动!!!”